《霧臨時代》第74章 波瀾(1)

作者:瘋人塵·6個月前

赤血鍛骨丹的藥力,如同滾燙的岩漿在經脈中奔流,每一次沖刷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卻又伴隨著筋骨血肉深處傳來的、令人戰慄的強化感。霧臨盤坐於雷烈小院的西廂房內,周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赤紅色霧氣中,汗水早已浸透衣衫,又被他自身的體溫蒸乾,留下斑駁的鹽漬。

他謹守心神,以“心鏡”內觀,引導著狂暴的藥力均勻淬鍊每一寸肌體。骨骼在藥力刺激下,密度悄然增加,發出微不可聞的“噼啪”聲;肌肉纖維變得更加堅韌緊密;經脈在反覆的沖刷中拓寬、強韌,靈元流淌的速度和容量都提升了一分。甚至連丹田內的“遊影”光點,也在這股灼熱精純氣血的滋養下,幽光更加凝實。

整整一天一夜,霧臨未曾移動分毫。當最後一絲藥力被吸收殆盡,體內那灼燒般的痛楚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充盈著力量感的通透與舒暢。他緩緩睜開眼,眼中神光湛然,肌膚下隱隱有寶光流轉,蘊靈五層的瓶頸已搖搖欲墜,體魄強度更是提升了一大截。

“呼……”他長出一口濁氣,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爆鳴如炒豆。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他對接下來可能面臨的挑戰,又多了幾分底氣。

推開房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湧入。雷烈正坐在槐樹下,擦拭著他的厚背砍山刀,左臂的傷勢似乎好了許多,但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

“醒了?感覺如何?”雷烈抬頭問道。

“很好,多謝厲老的丹藥。”霧臨走到石桌旁坐下,“城中情況如何?”

雷烈放下刀,苦笑一聲:“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洶湧。清洗雖然告一段落,但人心惶惶。李家這兩天動作頻頻,據說在暗中接觸城中幾個中小家族和商行,不知在密謀什麼。城主府那邊,對李家的態度依舊曖昧。厲老帶著幾個陣法師和好手,昨天已經下礦,去加固三號礦脈的封印了,估計要一兩天才能回來。”

霧臨點點頭,這都在預料之中。利益之爭,從來不會因為一場清洗就結束。李家吃了悶虧,絕不會善罷甘休。而城主的態度,也耐人尋味。

“還有件事,”雷烈壓低聲音,“昨天夜裡,東城‘快活林’賭坊那邊出了亂子。兩夥人因為賭債火併,動了刀子,死了三個人。本來這種事不稀奇,但死的人裡,有一個是黑骨會的小頭目,綽號‘花皮蛇’。另一夥人,來歷不明,但下手極狠,殺了人立刻散入城中,消失得無影無蹤。黑骨會吃了虧,正在到處找人,已經和城衛隊起了幾次小摩擦。”

“黑骨會?”霧臨目光一凝。這個在沉眠谷打過交道的組織,竟然也在鐵巖城有勢力?而且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冒頭,是巧合嗎?

“嗯,黑骨會是這兩年才在鐵巖城冒頭的灰色勢力,主要盤踞在碼頭、賭坊、妓院這些三教九流的地方,行事狠辣,背景神秘。之前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城主府似乎也睜隻眼閉隻眼。但這次他們死了個頭目,怕是不會輕易罷休。”雷烈皺眉道,“我總覺得,這事兒有點蹊蹺。偏偏趕在城裡戒嚴、人心浮動的時候……”

霧臨沉思。黑骨會的出現,讓本就複雜的局勢更加撲朔迷離。他們與地底災禍、血紋教、李家,是否有關聯?還是僅僅是不甘寂寞,想趁亂擴張勢力?

“靜觀其變吧。”霧臨道,“當務之急,是等厲老從礦區回來,還有那位州府的巡察使。”

兩人正說著,院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節奏是護礦隊內部約定的暗號。

雷烈臉色一肅,起身開門。門外站著一名氣喘吁吁的年輕護礦隊員,臉色發白,眼中帶著驚惶。

“雷隊長!不好了!礦區出事了!”

“慢慢說!怎麼回事?厲老呢?”雷烈心頭一緊。

“厲老他們……他們還沒出來!但礦區入口那邊,來了好多人!穿的不是咱們鐵巖城的衣服,氣勢嚇人,說是……說是聯邦安全域性特派調查員!拿著州府和軍部的聯合手令,要全面接管礦區,特別是三號礦脈區域!趙百夫長帶人攔著,快要頂不住了!”

聯邦安全域性?!

軍部?!

這兩個名字,如同驚雷,在雷烈和霧臨耳邊炸響!

聯邦安全域性,是新紀元後廢土上逐漸建立起來的人類聯邦最高安全與情報機構,權勢滔天,監察天下,其特派員擁有極大的臨機專斷之權,必要時甚至可調動地方駐軍。軍部更是暴力機器的象徵。這兩家聯手而來,其重視程度和來意,絕非之前預料的“州府巡察使”那麼簡單!

“走!”雷烈當機立斷,抓起厚背砍山刀,“林末,你也一起來!情況有變!”

霧臨沒有猶豫,立刻跟上。三人衝出小院,向著城門方向疾奔。一路上,只見城中街道氣氛更加緊張,一隊隊城主府衛隊和護礦隊員正在緊急集結,向著礦區方向開拔。普通百姓則惶惶不安地躲在家中,從門縫窗隙向外窺探。

出得城門,遠遠便望見礦區入口處,已是劍拔弩張。

大約百餘名鐵巖城衛隊和護礦隊員,在趙百夫長的帶領下,結陣堵在礦區入口前,人人刀劍出鞘,神色緊張。而他們對面的空地上,則肅立著約五十人。

這五十人,穿著統一的深灰色制式作戰服,款式簡潔利落,材質特殊,隱隱有靈光流動,顯然不是凡品。他們大部分手持制式長刀或配備短弩,氣息精悍,眼神冷漠,修為最低也是蘊靈後期,其中更有不下十人散發著固靈境的氣息,為首的三人更是深不可測,至少是凝真境!而且他們的站位、氣勢,渾然一體,帶著一股久經沙場、令行禁止的鐵血煞氣,絕非地方衛隊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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