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IV”潛航器如同一支離弦的幽靈箭,在幽暗的海水中以極限靜默速度飛馳。後方,黑潮島的輪廓早已消失不見,但那幾道追逐而來的、蘊含著冰冷惡意的龐大陰影波動,卻如同跗骨之蛆,始終徘徊在“心鏡”感知的邊緣,並且似乎在逐漸拉近距離。
艙內氣氛凝重。霧臨臉色依舊蒼白,額頭有細密汗珠,正被“醫者”注射著一種淡金色的鎮定與精神修復藥劑。“梟”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潛航器,規避著複雜的水下地形,並利用“鏡”提供的陰影即時方位,進行著極限的機動規避。“鐵壁”守在通往動力艙的通道口,肌肉緊繃。“刃”則閉目凝神,長刀橫於膝上,刀鋒上有淡淡的金芒流轉,蓄勢待發。
“影”站在駕駛艙後部,面具後的目光掃過不斷重新整理的聲吶與能量探測圖譜,以及霧臨之前獲取並上傳的、關於“成眠深淵”核心結構的三處薄弱點座標與能量模型。
“隊長,後方目標速度很快,而且…它們似乎能利用甚至引導小股的‘深淵之息’,在干擾我們的探測和航跡!”“梟”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
“繼續維持最大靜默航速,方向不變。‘刃’,準備‘斷後’。”“影”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下令的內容卻讓艙內溫度驟降。
“斷後”意味著,可能需要有人犧牲,以阻擋或拖延追兵,為潛航器爭取脫離時間。
“刃”睜開眼,眸中銳利如刀,沒有絲毫猶豫:“明白。”
“不,隊長!”霧臨強忍著精神的不適開口,“那些‘陰影’…它們的行動模式,我在感知深淵時捕捉到一些碎片…它們並非完全獨立,更像是深淵汙染力量的‘延伸觸角’或‘具現體’,對純粹的、高強度的正能量或‘淨化’類力量有明顯排斥甚至畏懼!剛才我的精神力被標記,很可能是因為探查行為本身驚擾了深淵,而非我的精神力特性被完全鎖定。如果我們能製造一次足夠強烈的、正面向的能量爆發,或許能暫時干擾甚至驅散它們,為我們爭取時間!”
這是他剛剛在“心鏡”中,結合殘留感知碎片快速推演出的可能。深淵的力量陰穢沉滯,而那些“陰影”作為其延伸,很可能繼承了這種特質。
“醫者”也迅速補充:“理論上可行!我這裡有調配的‘聖光粉塵’濃縮劑,原本用於淨化區域性汙染,如果配合高能靈爆符,在海水中激發,可以瞬間製造大範圍的、短時高強度的正能量衝擊波,對這類負面能量聚合體應有顯著干擾效果!但對潛航器外殼和內部人員也有一定影響,需控制距離和劑量。”
“影”幾乎沒有停頓:“方案可行。‘醫者’,立刻準備,計算安全引爆距離與劑量。‘鐵壁’,準備加固艙體內部靈能護盾,重點防護動力與維生系統。‘梟’,計算最佳引爆點與航線調整。‘鏡’,繼續提供陰影即時方位與能量強度反饋。‘刃’,待命,若方案失效,執行原指令。”
命令清晰下達,所有人立刻行動。
“醫者”快速從隨身的藥劑箱中取出幾個密封的金屬管和一個巴掌大小的靈能激發器。“鐵壁”低吼一聲,體表泛起土黃色的微光,雙掌按在艙壁上,一股沉厚穩固的靈力擴散開來,強化著內部護盾。“梟”面前的螢幕上,航線與後方陰影的預測軌跡快速計算、模擬。
“引爆點計算完畢:後方一點五海里,深度與我等持平。‘聖光粉塵’濃縮劑混合高爆靈符,設定延時三秒激發。潛航器需在引爆前完成一次急轉彎並下潛五十米,利用海底山脊規避衝擊波正面。”“梟”語速極快。
“批准執行。”“影”點頭。
“夜梟-IV”猛地一顫,引擎功率再次強行提升一截,同時船體劇烈傾斜,向著側下方一道海底山脈的陰影中扎去!劇烈的機動讓艙內眾人身體傾斜,固定裝置發出呻吟。
後方,那幾道龐大的陰影似乎察覺到了獵物的加速與變向,發出無聲的嘶鳴,速度再次激增,如同數條黑色巨鰻,破水追來!
“就是現在!”“醫者”將手中組裝好的、散發著不穩定白熾光芒的金屬管,透過緊急投射口,向後彈射而出!金屬管尾部推進器點火,推動著它迎向追來的陰影。
潛航器完成轉彎,全力下潛,躲入海底山脊之後。
三…二…一…
“咚——!!!”
並非物理意義上的巨響,而是一股純粹、熾烈、充滿淨化意志的乳白色強光,在後方海水中轟然爆發!光芒所及之處,海水瞬間被“煮沸”,蒸發出無數氣泡,濃郁的黑暗與陰冷被強行驅散!那幾道追得最近的陰影,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燃燒的牆壁,發出淒厲的、直刺靈魂的尖嘯,身形劇烈扭曲、潰散,表面的黑暗被白光飛速淨化、剝落!即便距離較遠,又有山脊阻擋,潛航器內眾人也感到一陣心悸和微微的眩暈,那是正能量衝擊對生靈無害但依然強烈的震撼。
“成功了!陰影能量反應急劇衰減!它們停下來了,在淨化區域外圍徘徊,不敢靠近!”“梟”看著探測圖譜,聲音帶著驚喜。
“不要停,繼續脫離,拉開距離!”“影”命令。
潛航器不敢有絲毫停留,沿著海底複雜地形,繼續向預定集合點飛馳。後方的白色光芒逐漸暗淡,那幾道陰影終究沒有再次追來,似乎對那殘留的正能量區域心有餘悸,又或者失去了明確的目標指引。
一小時後,確認徹底擺脫追蹤,潛航器才在距離黑潮島近一百海里的一處深海海盆邊緣緩緩上浮,切換至潛伏模式。
艙內氣氛稍緩。霧臨在藥劑和自身調息下,臉色好了許多。“醫者”為他做了二次檢查:“精神受創,有輕微汙染殘留,但浩然靈光已自發淨化大部分。需要靜養數日,不宜再動用高強度精神力。”
“無妨,任務優先。”霧臨搖搖頭。他看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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