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IV”如同深海中的幽魂,悄然滑向預設座標點。隨著接近,海水溫度開始反常地升高,能見度也因礦物質和微生物而變得有些模糊。前方,一片規模龐大的海底熱泉群映入“眼簾”——數十個大小不一的泉口,正向上噴湧著高溫水流和富含礦物質的氣泡,在探照燈下閃爍著詭異的色彩。熱泉周圍,生長著大量耐高溫、形態奇特的發光植物和菌類,形成了一片生機勃勃卻又充滿異域感的海底綠洲。
“已抵達預設區域外圍。熱泉活動劇烈,能量背景噪音升高,有利於掩蓋工程活動。地質掃描顯示,東南側三號熱泉後方有一處天然形成的半封閉巖洞,內部空間較大,巖體結構穩定,符合基點建設初步要求。”“梟”將探測資料彙總報告。
“靠近巖洞入口,保持隱蔽。‘鏡’,再次確認該位置對‘成眠深淵’的觀測條件與能量干擾程度。”“影”下令。
霧臨已恢復了大半,他凝神靜氣,將“心鏡”感知投向目標巖洞,並以此為原點,向“成眠深淵”方向延伸。熱泉區活躍的能量確實形成了良好的掩護,對感知有一定干擾,但尚在可控範圍。巖洞的位置恰好處於一處能量流的“背風區”,來自深淵的隱性汙染波動在此相對較弱,而又能保持對深淵核心方向相對清晰的“視線”。
“位置確認。觀測條件良好,干擾在可接受範圍。巖洞內部能量場相對穩定,未見深淵衍生體活動跡象。”霧臨彙報。
“很好。潛航器泊入巖洞外圍陰影區,啟動全頻段靜默偽裝。‘鐵壁’、‘醫者’,準備進行巖洞內部初步清理與加固。‘梟’、‘刃’,建立外圍預警圈。‘鏡’,隨我入洞,進行基點選址最終勘定與能量脈絡測繪。”“影”的指令有條不紊。
行動開始。潛航器如同融入礁石的變色龍,停在巖洞入口旁的陰影中。“鐵壁”和“醫者”穿上重型水下作業服,帶著工程器械,率先進入幽暗的巖洞,開始清理淤積物、加固不穩定結構、鋪設基礎靈能線路。“梟”和“刃”則如同兩道幽靈,消失在熱泉區複雜的地形中,佈設下層層聲波、震動、能量感應預警裝置。
霧臨跟隨“影”,進入巖洞深處。洞內空間比預想的更大,高達十餘米,最寬處超過三十米,頂部垂下許多發光的鐘乳石狀礦物。地面較為平坦,但散落著不少碎石和遠古生物的骨骼化石。“影”取出總部下發的、包含“靈能觀測/壓制塔”基點的全息建設藍圖,仔細與實地環境對照、調整。
霧臨則展開“心鏡”,配合“影”的勘查,細緻地掃描巖洞每一寸巖壁、地面、頂部,分析其能量傳導特性、結構應力點、以及與周圍地脈、水脈的隱晦聯絡。他需要找出能量流動最順暢、最穩定的節點,作為基點核心模組的安裝位置,並規劃出最佳的輔助符文陣列鋪設路徑。
就在勘測進行到一半時,霧臨的“心鏡”忽然捕捉到一絲熟悉的、清冷而靈動的能量波動,從巖洞深處一條不起眼的縫隙中緩緩滲出。
是水靈族!
“隊長,有訪客。”霧臨立刻示警,同時將感知到的波動特徵共享。
“影”動作一頓,目光投向那條縫隙,暗影之力無聲瀰漫。“全體警戒,非戰鬥姿態。”
片刻後,幾道由純淨海水構成、內部流轉變換著微光的人形輪廓,如同水滴匯聚般,從縫隙中“流淌”而出,在距離兩人十餘米外凝聚成形。這次來的水靈數量更多,有五個,為首的一個形體更為凝實,隱約能看出類似長者的輪廓,散發出的意念波動也更加沉穩、深邃。
“外來者…你們…又回來了…還帶來了…‘硬殼’(指潛航器)和…‘釘子’(指建設活動)…”為首水靈長者的意念傳來,帶著審視與疑惑,但並無之前遭遇深淵陰影時的厭惡與恐懼。
“我們為處理‘汙濁之源’(成眠深淵)而來。”“影”的意念平和而直接,傳遞出清晰的影像:建立觀測點、監控深淵、等待援軍、最終設法封印或淨化。
水靈們沉默地“交流”了片刻。長者的意念再次傳來:“‘汙濁之源’…是古老的傷口…流淌的膿血…腐蝕海洋…驚擾沉睡…我們…世代看守…阻止其擴散…但力量…有限…你們…方法…不同…”
“我們尋求合作。”“影”傳遞出合作的意象,“你們的指引曾幫助我們。我們需要在此建立‘眼睛’和‘錨點’,以便更清楚地看清‘傷口’,並在時機成熟時,協助更強大的力量將其‘縫合’。你們熟悉這片海域,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避開‘汙濁之源’的觸鬚,隱蔽我們的行動。”
水靈長者再次沉默。這一次,它傳遞迴的意念中,似乎多了一絲…希冀?“‘眼睛’…‘錨點’…或許…可以…但必須…小心…‘它’…雖然沉睡…但並非…無知無覺…過大的擾動…會驚醒…更深的噩夢…”
“我們明白。會以最小的動靜進行。”“影”保證。
“此地…能量脈絡…我們…知曉…”水靈長者伸出一隻透明的手臂,指向巖洞幾個特定的方位,同時傳遞來幾道清晰的水流與地脈能量走向圖,“將你們的‘釘子’…放在這裡…這裡…和這裡…可以利用…熱泉之脈…掩蓋波動…避開…‘汙濁’的…感知…”
這正是霧臨和“影”需要的、關於此地能量脈絡的寶貴本土知識!比單純的技術掃描要精準、深入得多!
“多謝。”“影”鄭重致意。
“不必…若真能…讓‘汙濁’…沉寂…海洋…將重獲安寧…”水靈長者的意念中透出一絲悠長的嘆息,“我們…會留意…周圍…警示…異常…但…無法…直接參與…戰鬥…我們的力量…與‘汙濁’…相互剋制…也相互吸引…”
“足夠了。你們的幫助至關重要。”
水靈們再次融入水流,消失於縫隙中,彷彿從未出現。但雙方之間,已建立起一種基於共同目標的、脆弱的信任與協作關係。
有了水靈族提供的精準能量脈絡圖,基點建設工作效率大增。“鐵壁”和“醫者”在“影”和霧臨的重新規劃下,以最小動靜,將核心模組——一座可摺疊展開的、銘刻著複雜觀測與壓制符文的六稜柱金屬塔基,穩穩安裝在能量最穩定的節點上。輔助的能量引導管線、符文陣列、偽裝層、獨立能源核心(數塊高純度靈晶陣列)也依次鋪設、連線、啟用。
整個建設過程持續了五天。期間,依靠水靈族偶爾提供的預警和暗影小隊自身的高度警惕,他們成功避開了幾波在附近游弋的小股深淵氣息和零星陰影,始終未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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