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冠會場確實不是石砌建築,而是一座由冰層直接雕琢而成的結構,像是山體本身長出了一座建築。
它的表面光滑如鏡,倒映著天空的顏色。
建築沒有明顯的稜角,邊緣像融化過的蠟燭,緩慢地流進地面的雪層裡。
那些輪廓在晨光的照射下依然清晰分明,像是被仔細打磨過的。
“就是那個?”
“就是那個。”
鐵壁把水壺蓋擰緊,放回揹包側袋:“看起來不像能住人的地方。”
“裡面是暖的。”
影說:“冰層很厚,能隔熱。”
鐵壁只是站在原地又看了一會兒,像是在重新評估一種他以前沒見過的東西,然後轉身,向坡下走去。
隊伍沿著通往會場的路走最後一段時,路兩側開始出現一些低矮的石柱,柱頂沒有裝飾,像是被長期的風雪打磨過,像是很久以前被用來標記邊界的某種舊物,已經不再承擔標記的功能,只是還立在那裡。
走在石柱之間的路上時,遠處那道冰層建築的倒影正在隨著太陽的移動而緩慢地改變角度,從淡藍色過渡到灰白色,邊緣映出天空的淺金色,像是正在緩慢地翻動一頁無聲的註記,將當日的天光與冰層深處的舊影重疊在一起。
鐵壁走完最後一道石柱時,放慢了腳步,前方有一道低矮的冰階,臺階表面已經被人走過多次,磨出了一層細密的光滑層。
他站住了,像是在等身後的隊伍也到達這道分界線上。
沒有太多人注意到他已經停下,他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冰牆上,那些冰層表面的倒影正在緩慢地移動,把鄰近的岩層和天光都收納進自己的邊界裡。
伊莉絲走到他身邊時,也站住了,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座建築
沒有問“要不要進去”,也沒有問“裡面是什麼樣子”,只是和他一起站了一會兒。
影從後面走過來,在他旁邊停下,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肩:“到地方了。”
鐵壁開口:“我知道。”
然後他重新邁開步子,踩上了那層冰階,最先走進那道正在緩慢開啟的冰層之門。
晨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踏入入口的瞬間,在他的衣領邊緣和肩胛骨外側同時鍍上一層細長的亮痕,很快便被門內的陰影覆蓋,沒有留下任何額外的痕跡。
霧臨是最後走進那道冰層之門的,入口比他想象中更深一些,通道兩側的冰壁表面光滑如鏡,倒映著他的身影,又被通道深處的暗光吞沒。
他走出通道時,看到的是一個寬闊的空間,光線從屋頂的冰層中透下來,明亮而均勻,像是整個室內的光都被精心調節過。
鐵壁已經在靠牆的一處長凳上坐下了,正低頭看著自己靴尖上正在融化的一小塊雪。
伊莉絲和醫者站在房間中央,抬頭看著屋頂,屋頂的冰層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被穿透的光線照亮,呈現出像是極光表面那種緩慢流動的光影。
梟已經在角落裡找到了一個位置站定,背靠冰壁,目光掃過室內所有的出入口。
刃也在不遠處站定,手按在刀柄上。
影走到房間中央,停下,抬起頭,看著屋頂那道穿過冰層的光線,落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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