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的晨光比磐石壁壘更早到達地面。
窗簾沒有完全合攏，邊緣滲進來一道細長的光線，在木質地板表面鋪開一層均勻的淺金色。
影醒來時，那道光線正好落在她放在桌面的信封邊緣，在角上形成一小塊明亮的光斑。
那道光已經在那裡亮了一會兒，像是窗外的光線正在緩慢地調整角度，正在一寸一寸地覆蓋更多的地方。
她坐起身，沒有立刻穿上外套，只是坐在床沿，看著那道光線在地板上緩慢地移動。
它在信封邊緣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桌面向前延伸，在桌面邊緣停住了。
她伸手拿起信封，光線正好落在封口處，把那道暗紋徽記照得清晰而分明。她看了一會兒，然後將信封放回桌面，站起身穿好外套。
刃已經在一樓廳裡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隻空杯，窗簾已經被他拉開了一半。
他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像是已經透過腳步聲的節奏知道了來者是誰。
“隔壁街有個早市，剛才開窗的時候聽到聲音了。”他說。
“你想去看看？”影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不一定需要，只是聽到了聲音。鍋鏟碰撞的聲音，還有人在說話，聲音很放鬆，像是已經開了很多年、不需要額外招呼客人的老攤位。”
刃繼續說道：
“那聲音和磐石壁壘不太一樣，更鬆散一些。”
影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聽那道已經遠去的聲音留下的餘響：“等會兒可以去看看。”
刃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像是在沉默中找到了最適合放置它的位置，起身去了一趟廚房，過了一會兒端了一杯冒著熱氣的東西出來，放在桌面上。
其他人陸續下樓時，醫者將窗簾完全拉開了。
晨光湧入室內，在桌面上鋪開一片均勻的暖色光域，落在杯沿、信封角和椅背上，把那些原本安靜的輪廓重新照得清晰而分明。
刃坐在那道光裡，沒有移動位置，像是正在讓溫度緩慢地滲透進肩頸和後背的輪廓裡，然後端起那杯已經不那麼燙的熱水喝了一口。
門口傳來敲門聲。
敲門聲很輕，很有規律——兩下，停了一下，又一下。
不像緊急通知，也不像例行通報，更像是一種已經預先確認過對方身份的拜訪。
影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門邊，停了一下，像是在那短暫的時間裡評估這道門的厚度和門外的身份，然後伸手拉開。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淺灰色長袍的人。
年齡看起來四十歲左右，面容清瘦，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空著手，像是已經習慣在不需要攜帶任何證明的情況下表明自己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