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只餘陶嚴敬的聲音在飄蕩。
眾大臣紛紛將頭低下,根本不敢看張毅恆的眼色。
錦衣衛指揮使李季下意識用眼角餘光掃向永安帝,見永安帝雖靜默不語,臉上卻多了幾分血色,顯然是心情愉悅。
他收回視線,依舊立於原地不動。
張毅恆撐在地上的雙手緩緩握成拳,整個人跪起身,臉色己然難看了幾分:“本官敬陶大人資歷老,尊一聲老天官,卻也不允陶大人將本官與徐鴻漸相提並論。”
他縱使再韜光養晦,也不允陶嚴敬徹底毀了他的官聲。
陶嚴敬厲聲道:“你貴為閣老,不安撫百官,查清城門被關緣由,反煽風點火,帶頭領著百官脅迫君父。若徐鴻漸果真有投靠後金的反心,此時尚在搖擺,你等如此大張旗鼓要君父捉拿他,滅他九族,莫不是要逼著他儘早開門迎後金入關?若你張毅恆連這點後果都想不到,既是無能,更是德不配位。”
“如若你己料到,依舊這般幹……”
老天官冷笑兩聲,斜眼看著張毅恆:“你便是狼子野心,老夫拿你與徐鴻漸相比還是高看你了!”
真以為這朝堂沒人看穿他張毅恆那點伎倆,想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張毅恆恨得牙癢癢,抬眼看向陶嚴敬時,雙眼己是猩紅一片。
如此當眾責罵,己是將張毅恆的臉面徹底踩在腳下,二人便是徹底撕破臉了。
眼見二人越鬧越僵,首輔焦志行站出來打圓場:“老天官此話嚴重了,張閣老尚且年輕,一時未能想明白也是情理之中,沒這般嚴重……”
誰料陶嚴敬轉過身,瞪著焦志行就罵:“你焦志行這首輔幹成什麼樣了,還來當好人勸架?”
一眾官員驚詫地抬頭去看陶嚴敬。
老天官真是了不得了,今日先是當眾把張閣老罵一頓,如今連首輔都不放過……
焦志行扯了個笑臉:“邊塞要地實不能大意,總需將徐鴻漸請進京問問詳情,他如此實在不將律法放在眼中。”
“你焦志行被聲名所累,將自己架上去太高了,被有心人利用了你都毫無察覺,竟還在此勸老夫,可見你實在碌碌無為。”
陶嚴敬如此不給臉面,讓焦志行有些下不來臺,想要出聲反駁,一見陶嚴敬的臉色,他又硬生生將話壓了下去。
今日陶嚴敬是豁出去了,若再多反駁兩句,到時陶嚴敬再說什麼,他更沒臉面。
收拾了焦志行,陶嚴敬並未就此收手,反倒是盯上了宗徑。
“還有你宗徑宗閣老。”
被點名的宗徑無奈道:“老天官,本官並未開口。”
張毅恆帶頭下跪,被陶嚴敬罵一頓是他自找的,焦志行勸架被陶嚴敬罵幾句,那也情有可原,他宗徑什麼都沒幹,怎的也惹到這老頭了?
陶嚴敬怒道:“你宗徑只顧著自己的刑部,其餘便一概不參與,就自認清醒、中立?既入了內閣,就該為君父分憂,為天下百姓謀。你事事不管,倒是清高了,自在了,可俯視憐憫朝堂爭鬥了,實則是食君之祿卻不為君分憂,不顧大梁生死。”
宗徑一愣,下意識對上陶嚴敬蒼老的雙眼。
陶嚴敬並未就此放過他,反倒繼續道:“既入了朝堂,便免不得爭鬥,有人為權,有人為名,有人為利,還有一群人為的是君主為百姓為民族,端看自己為何而爭。你宗徑若連這等淺顯道理都不懂,便是虛活五十有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