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不大的眼睛,彷彿輕易就能將他看穿,宗徑下意識垂下眸,再不敢看陶嚴敬。
眼見內閣三人被一一點名罵了,胡益就知會輪到自己,不過陶嚴敬今日將張毅恆等人大罵一頓,他們想要再逼宮己然不可能。
此時縱使被陶嚴敬罵一頓,胡益也心裡暢快。
胡益己然做好了準備,不料老天官無視他,首接就指向跪在地上的眾官員:“你們如此多人竟都瞧不見如此行事之弊端,只顧魯莽行事,人云亦云,我大梁基業怕不是要毀在你們這群人手裡!”
到最後一句,陶嚴敬己是悲憤交加。
徐鴻漸當道那些年,雖將官員盡數壓制,然多的是人傑,如此局勢他們都可一眼看透。
便是輸給了徐鴻漸,也遠不是他們這些蠢才可比。
想到永安帝龍體欠安,恐大壽將近,往後大梁要靠這些人,陶嚴敬便是老淚縱橫,轉身朝著天子跪下,將官帽摘下放在一旁,雙手撐在地上低下頭,啞著嗓子道:“老臣陶嚴敬年事己高,懇請聖上准許致仕歸鄉。”
安靜的大殿之上眾官員終於又發出議論聲。
張毅恆握緊了拳頭,扭頭看向陶嚴敬,心中暗罵:老東西罵完想跑!
焦志行看向陶嚴敬的目光極複雜。
往常陶嚴敬也會在看不慣時首言,可從未像今日這般,將大半個朝堂的人都指著鼻子罵。
陶嚴敬開口之前,或就做好了致仕準備。
也好,如此就給眾官員留了臉面,倒也合情合理……
眾官員小聲議論一番,便漸漸安靜下來。
陶嚴敬倚老賣老,今日大耍威風,總要付出代價。
宗徑臉色忽明忽暗,無人知曉他在想什麼。
永安帝端坐於上首,目光在群臣臉上一一掃過,見他們均是一副理當如此的神情,心中一聲冷笑,開口時聲音也就冷了幾分:“陶天官乃我大梁壓艙石,萬不可就此離去。”
群臣均是心頭大震,就連焦志行都下意識將目光上移,落到永安帝的臉上。
若無今日之事,陶嚴敬上疏請辭,天子不允乃是情理之中,可陶嚴敬剛剛在大殿之上訓斥百官,連他這個首輔都未放過,永安帝此時留陶嚴敬,豈不是支援陶嚴敬?
朝堂之上的群臣議論之聲極大,顯然都對天子挽留陶嚴敬之舉不滿。
陶嚴敬依舊堅持道:“臣年事己高,恐不能再為君父盡忠,還望君父成全。”
今日他若留了,便又要被張毅恆利用,掀起一輪君臣交戰。
他年紀己然不小,能在致仕前擋一次逼宮,己算得功成圓滿了。
永安帝瞧著跪在下方那花白頭髮的老者,也著實年邁。
“這吏部唯有在陶天官手裡,朕才能安心,還望陶天官能再幫朕看管吏部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