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張之風越吹越大,漸漸從京城吹到了京郊。
周既白提著酒找到陳硯,兩碗酒,一碟花生米,就將朝堂的形勢盡數吐出。
“此次有人證物證,張毅恆必然逃不了,軍火走私案終於要結案了。”
周既白雙眼亮如燭火,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喜氣。
與之相比,陳硯就平靜許多。
他夾了一顆花生丟進嘴裡,細細咀嚼著,待嚥下後才道:“太順利了。”
“此案己查了數年,死於非命的官員無數,查起來阻礙重重,就連災情都能被隱瞞,數千條人命都成了爭鬥的犧牲品。若不是你籌糧,打亂張毅恆的佈局,讓他不得不提前動手露出破綻,還查不到他身上,如何能算得順利?”
在周既白看來,這己是千難萬難了。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何況是匆忙之下動手。
張毅恆並非神,何況是受到朝廷幾方圍剿,能撐到如今己是了得,難不成他還能逃脫?
陳硯輕輕搖搖頭:“胡益的攻勢雖猛,然張毅恆也非省油的燈,怎的毫無還手之力?”
“或許是黔驢技窮了?”周既白猜測:“他連申正初都殺了,張門只剩他張毅恆一人,己名存實亡了罷?”
陳硯道:“明面上張毅恆己無勢力,背地裡又隱藏了多少人?莫要忘了,張毅恆善寄生之道。明面上的敵人好對付,隱身於黑暗中的敵人才難對付。西北數座城池現在還關著,可見便是徐鴻漸想要清理乾淨那些碩鼠也是極難。”
他當初在吏部將朝中上下凡登入在冊的官員來歷都記住了,對徐門、焦門、胡門等各派系官員都有所瞭解。
凡是派系,多因同鄉、師生、同窗等關係抱團。
張門雖也有這些關係,可還有許多人之間並無這些關聯。
譬如張門的申正初,按以往派系而言該是徐門中人,實則是張毅恆的心腹。
關西城內的紀戎,明面上與張毅恆、申正初都無干系,卻是北方走私線的最緊要之人。
張門的勢力並不能以常理視之,不到張毅恆被殺,都不可掉以輕心。
周既白皺眉:“己到如此境況,難道張毅恆還能逃脫?”
陳硯目光凝聚在酒杯上。
周既白高興為他斟酒時,下意識就將酒斟滿,若非他提醒,酒就該溢位來了。
他伸手一端,酒就撒落到他的虎口處,而杯中的酒只剩大半杯。
“過滿則溢。”
陳硯目光移到周既白身上:“如今討伐張毅恆的聲音太大了,己脫離了現有證據,盡是猜測、汙衊之詞,只需有一個罪名被推翻,其餘也就全被推翻,張毅恆就可脫身。”
永安帝想要對付徐鴻漸,是張開大網,從底下一點點往上收攏,為的就是不給徐鴻漸逃脫的機會。
胡益太急著給張毅恆扣帽子了。
御史文燁對張毅恆的那二十六問足以讓張毅恆陷入絕境,此時就該停手,用一道道證據給張毅恆身上套繩子,讓他自證,便是能剪斷一兩條繩子,其餘繩子也足夠困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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