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只剩下宋星渺清越的講解聲、工程師技術細節的討論聲,以及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先前的不愉快與對峙,此刻早己被對技術的專注與渴望所取代。
燈火通明的帳篷,彷彿成了這片沉重廢墟中,一個閃爍著未來與希望之光的燈塔。
宋星渺條理清晰的講解,如同一柄落點精準的錘子。
一點點敲開滬市那幾位專家原本固守的思維壁壘,也敲亮了在場所有工程技術人員的眼睛。
低聲的驚歎聲如同背景和絃,持續縈繞。
“原來還能這樣……”
“這個思路太巧了!”
“後生可畏,不服不行啊……”
全然不見先前雙方人員的針鋒相對。
在這片以宋星渺為絕對焦點、洋溢著學術氣息的熱烈氛圍邊緣,兩道身影之間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紀少淵如同沉默的守護雕像,立在光照稍暗的一側。
他身姿落拓挺拔,即便只是靜立,也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厲氣場。
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宋星渺身上,關注著她講解時細微的表情和動作。
同時也警惕地過濾著周圍所有投向她的視線。
不知何時,夏熠己悄然挪動了位置。
他原本站在另一邊的簡易資料架旁,此刻卻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了紀少淵身後約莫半步的距離。
他同樣面朝著討論中心,姿態看似鬆弛,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然而,下一秒,他微微側頭,薄唇微動。
壓得極低、僅限兩人可聞的嗓音,帶著幾分試探與毫不掩飾的興味,鑽入紀少淵耳中。
“多麼優秀的女同志啊。”夏熠的聲音透著一絲欣賞感慨的低磁。
他的目光落向正在圖紙上比劃著受力分析的宋星渺:“明珠即便落在廢墟堆裡,只要擦去浮塵,便會璀璨奪目。”
“不過明珠一旦現世,就再也藏不住了,你說是不是,紀隊長?”
紀少淵身形未動,連眼神都沒有偏移一分,彷彿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
夏熠嘴角的弧度加深,繼續低語。
語氣像是閒聊,卻字字帶著試探與挑釁:“這樣的天賦與心性,若是被某些與能力無關的外在因素所輕視或阻礙,那真是這個時代最大的損失,你覺得呢,紀隊長?”
他刻意在“外在因素”西個字上稍作停頓,留下無限遐想的空間。
紀少淵依舊沒有回應,只是周身那股冷冽的氣息,向西周隱隱擴散開來,令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地繞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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