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熠的字字句句,精準地刺向紀少淵最敏感的區域。
這一次,紀少淵終於有了反應。
他的頭幾不可察地偏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
眼角的餘光,冰冷如刀鋒,劃過夏熠帶著挑釁笑意的側臉。
那目光中的警告意味,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
夏熠不退反進,將聲音壓得更低,恍若在跟他推心置腹。
“相對來說,我們夏家就比你們紀家簡單多了。我們夏家家風素來清正,家庭氣氛和諧又溫馨。”
“我爸媽他們最大的期望,就是我能找個心意相通,志趣相投的姑娘,安安穩穩地過日子。至於其他的,他們沒有過多要求。”
夏熠目光轉向紀少淵,眼神變得深邃。
聲音裡染上一絲或許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認真:“尤其是像宋星渺同志這樣的,不依賴任何背景,僅憑自身智慧與能力就能贏得尊重和未來的姑娘……”
“我想,我父母一定會非常欣賞,斷然不會讓她因為任何莫須有的‘門檻’而感到絲毫壓力或委屈。”
他這番話,看似閒談家常,實則句句都在勾勒一個與“紀家可能存在的嚴苛門第觀念”截然相反的、自由寬容的“理想歸宿”。
更是向紀少淵明確表露出,他目前有一個“更自由、更包容、更適合宋星渺”的選擇。
紀少淵此刻完全轉過身,正面迎上夏熠的目光。
兩人身高相仿,此刻面對面站立,視線在昏黃的燈光下無聲交火。
暗流湧動間,彷彿能聽到冰層碎裂的細微聲響。
紀少淵的臉上格外平靜,但那雙墨玉般的眸子裡,某種深藏的、屬於野獸被侵入領地時的銳利與戾氣,正隱隱翻騰。
他開口,聲音低沉,像是淬了寒冰的利刃,首首刺向對方:“夏熠。”
僅僅叫的名字,卻好似帶著千鈞之力和冰冷的警告。
夏熠嘴角的那抹笑意凝固了一瞬。
紀少淵盯著他,一字一頓,每個音節都清晰具有壓迫力:“你越界了。”
夏熠眉梢一挑,剛想反駁,紀少淵卻不給他機會,語氣冷如冰碴。
“我的家事,她的歸屬,不需要你一個不相干的外人,在這裡多管閒事,痴心妄想。”
夏熠臉上輕鬆的神色褪去,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他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卻沒什麼溫度:“紀隊長,時代變了,我不過是為優秀的人,提供多一種選擇的可能性罷了。”
“畢竟,美好的事物,誰不向往?宋星渺同志的能力與特別,有目共睹。她就像一座剛剛顯露出一角的冰山,內裡蘊藏著我們都難以估量的價值和能量。”
說著,夏熠的視線再次飄向宋星渺。
她正從容地回答著一位滬市老師傅提出的刁鑽問題,神態自若,邏輯嚴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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