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一聲脆響,套筒被向後拉到底,露出膛內寒光閃閃的槍管。
緊接著,“咔嗒”一聲輕響,子彈順勢上膛,復進簧猛地回彈,套筒穩穩歸位。
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秒拖泥帶水。
動作熟練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宋星渺將槍口抵在了周雪的腰側。
她甚至還有閒心歪了歪頭,唇角勾起,眼底的狡黠之色,毫不掩飾。
“你說的手段,是這種嗎?”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宛如一片羽毛落在審訊室冰冷的地面上。
周雪僵在原地,腰側抵著冰冷的槍口,心跳如擂鼓,卻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的心跳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但臉上的表情還在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鎮定。
她在公安系統幹了十幾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在自己的審訊室裡,被一個看起來柔弱無害的年輕姑娘,奪了配槍指著自己。
丟臉不說,若是傳出去,恐怕職位也保不住。
審訊室的另一名年輕公安,整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鋼筆,指尖微微發顫。
他語氣放得十二萬分的輕柔,生怕刺激到宋星渺:“宋同志……有話好好說,你先把槍放下。”
姑奶奶,可千萬別擦槍走火啊……
周雪聲音有些發緊,但還在努力保持面上的威嚴:“宋星渺,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宋星渺低頭看她,唇角彎彎,興致勃勃,眼尾洩出一抹嗜血的寒意。
視線從她緊繃的臉上掃過,落在那件被汗水浸溼的制服領口上。
“知道。”宋星渺聲音淡淡的,“但你不會想知道的。”
審訊室裡的緊張氣氛,幾乎凝固成了實質。
日光燈還在頭頂嗡嗡地響,光線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連牆壁都顯得灰撲撲的。
宋星渺坐在椅子上,姿態閒適得彷彿坐在自家客廳裡。
她沒有站起身,甚至沒有改變坐姿,只是把槍從周雪腰側收了回來,手指漫不經心地在槍身上劃過。
這是一把老式手槍,槍身被歲月磨得有些發亮,握把處還刻著編號。
她將它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的銘文,又藉著燈光端詳了一下槍管的長度,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端詳一件剛到手的有趣小玩意兒。
周雪終於緩過神來,試探性地慢慢站起身,見宋星渺注意力似乎都在手槍上,她又趁機往後退了兩步,退到年輕公安附近。
周雪的臉色極差,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但聲音聽起來還算鎮定:“宋星渺,你不要衝動,把槍還回來,我們可以酌情不追究你的行為責任,否則後果自負。”
宋星渺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幽冷,如同是在看一隻聒噪的跳腳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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