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律律——!”轅馬受驚,猛地人立而起!
幾乎在同一瞬間,王影的身影如同靈貓般貼地滑到車側!她異色雙瞳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手中不是刀劍,而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帶著鋒利鉤爪的短柄撓鉤!撓鉤閃電般探出,“咔嚓”一聲,狠狠鉤住了攻城車一側覆蓋溼氈的厚重皮簾!她借力猛地一拽,同時嬌喝:“阿姐!”
王刃心領神會,套索猛地發力,竟將那匹健碩的轅馬硬生生拽得側翻倒地!攻城車瞬間失去平衡,向一側歪斜!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混亂瞬間,“動手!”攻城車內,嬴好一聲厲喝!
厚重的溼氈被猛地從內部掀開!露出裡面並非什麼撞錘雲梯,而是滿滿當當、密封嚴實的巨大火油陶甕!嬴蕩如同人形巨熊,雙臂虯結的肌肉賁張如鐵,爆發出震天怒吼,竟一人扛起西個火油大甕,如同投擲石彈般,朝著敞開的寨門縫隙狠狠扔了過去!
“接住!”嬴慧的短弩早己上弦,卻並非射向敵人,而是精準地射斷了連線幾個陶甕的繩索!白若鴆紫唇微動,數條紫綢如同毒蛇般從袖中激射而出,捲住滾落的陶甕,巧妙地卸去衝力!嬴見黑銅面具下的異色雙眸精光爆射,“千瞳術”全力運轉,精神力如同蛛網,精準引導著每一個陶甕的落點!李悅甜赤瞳如火,身形快如鬼魅,短戟翻飛,格開幾支亂飛的流矢,同時用匈奴語裝模作樣地大喊:“保護‘戰利品’!別讓秦狗毀了!”
身旁這些匈奴狼騎也是順勢在外圍策馬盤旋呼喝,箭矢卻是射得又高、並沒怎麼能夠射中敵方。
寨門內,早己準備好的秦軍別動隊如同蓄勢己久的彈簧!數十條鉤索、撓鉤、繩索同時飛出!精準地鉤住、拖拽住那些滾落進來的沉重陶甕!動作迅捷、配合默契,如同演練了千百遍!
“關門!快關門!”蒙瑤在寨牆上厲聲嘶喊,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
“轟隆——!!!”沉重的寨門在秦軍別動隊的奮力拉扯和王刃王影姐妹的掩護下,以驚人的速度轟然關閉!將王刃、王影和最後幾甕火油牢牢關在了門內!也將外面“氣急敗壞”試圖衝擊的銀狼騎擋在了門外!
“該死的秦狗!狡猾!卑鄙!”勃勃在遠處“氣”得哇哇大叫,揮舞著彎刀,“給我射!射死他們!”銀狼騎的箭雨再次如同潑水般射向寨牆,卻大多釘在厚重的原木上,徒勞無功。
——這場精心策劃的“攻城”與“奪油”大戲,從子嬰喊話勸降,到“激烈”對射,再到“意外”開門,“兇悍”突擊,“混亂”奪車,最後“狼狽”關門……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半炷香的時間!卻演得驚心動魄,惟妙惟肖!每一個環節都充滿了意外和混亂,卻又在混亂中達成了完美的目標交接!
寨牆上的秦軍“奮力”還擊,箭矢、滾木礌石稀稀拉拉地落下。城下的銀狼騎“奮力”衝殺,呼喝震天,彎刀揮舞得寒光閃閃,馬蹄將寨牆前的雪地踐踏得一片泥濘。然而,雙方都心照不宣地保持著“安全距離”,真正的傷亡微乎其微。這場聲勢浩大的攻城戰,更像是一場雙方配合默契的盛大表演。
時間就在這“激烈”而“無效”的攻防中一點點流逝。日頭漸漸升高,又緩緩西斜。整整一個上午過去了。
“嗚——————!”頭曼金帳方向,終於傳來了低沉雄渾的收兵號角。
勃勃似乎“極不甘心”地狠狠啐了一口,銀狼彎刀憤憤地一揮:“撤!便宜這幫秦狗了!明日再來收拾他們!”她調轉馬頭,一萬銀狼騎如同退潮般,帶著“憤懣”的呼哨和馬蹄聲,捲起漫天雪塵,撤回了本陣。
寨牆上,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咒罵聲。當然,那也是故意罵給匈奴人聽的。
計劃,似乎異常順利。
子嬰站在己經空了的攻城車旁,望著如潮水般退去的銀狼騎,望著遠處頭曼軍陣中升起的裊裊炊煙,望著更遠處那片依舊死寂、如同黑色磐石般紋絲不動的冒頓狼騎軍陣……
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成功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凝重。
——太順利了。
順利得……詭異。
他猛地轉頭,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死死投向冒頓軍陣的最前方,投向那個如同跛足餓狼般騎在黑色戰馬上的身影。
冒頓依舊矗立在那裡,如同雕塑。寒風吹動他殘破的披風,獵獵作響。他那張如同破敗皮革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渾濁的雙眼,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平靜地注視著秦軍大寨,注視著剛剛關閉的寨門,也彷彿……穿透了空間,落在了子嬰身上。
沒有憤怒,沒有失望,沒有計劃被打亂的任何波動。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如同毒蛇注視著獵物步入陷阱的……玩味。
子嬰的脊背瞬間竄起一股冰冷的寒意!那股在作戰會議上就縈繞心頭的不祥預感,此刻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冒頓……他到底在等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