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子嬰一行人便來到了哈桑會長所在的焉耆黃金商會車師分店。
這是一棟極為裝修奢華的8層小樓,一踏入大門,一股混合著金粉、薰香和冰冷財富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將門外奴隸市場的血腥與絕望隔絕!
子嬰恍惚間,以為踏入了傳說中的黃金宮殿——這裡的地面鋪著整塊整塊、光可鑑人的白色大理石,拼接的縫隙被細細的金線填滿。支撐樓層的並非尋常樑柱,而是八根需三人合抱的巨型銅柱,表面並非光滑,而是用粗獷的浮雕手法刻滿了豐腴女神傾倒錢袋、商隊滿載金銀的圖案,再通體鎏金,金燦燦地首插雲霄,刺得人眼睛生疼。
連線各層的,是兩道盤旋而上的寬闊步梯,梯身由整塊黑色花崗岩雕琢,扶手則鑲嵌著打磨光滑的乳白色玉石,每一級臺階邊緣都包裹著薄薄的金箔,在穹頂巨大水晶吊燈的照耀下,整座樓梯如同流淌著熔化的黃金,奢華得令人窒息。
“貴客臨門,蓬蓽生輝呀——!”一道酥得能化掉骨頭的嬌媚嗓音響起。
伴隨著一陣濃郁的、甜膩到發齁的玫瑰香風,一個身影如同花蝴蝶般輕盈地“飄”到了眾人面前——來人正是黃金商會的美女大堂經理。
只見她裹著一身剪裁極其大膽的孔雀藍絲絨長裙,深V領口一路開至肚臍上方,兩團雪白飽滿的渾圓,被薄如蟬翼的金絲紗勉強托住,隨著她刻意的呼吸和扭動,驚心動魄地起伏著,彷彿隨時要掙脫束縛。
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蜂腰下,渾圓挺翹的蜜桃臀,將絲綢撐出飽滿誘人的弧度。裙襬高開叉,行走間,一條裹著薄薄肉色絲襪、線條勻稱修長的玉腿若隱若現。
她妝容精緻,眼尾用金粉勾勒出誇張的上挑弧度,紅唇飽滿欲滴,一顰一笑都帶著鉤子。
“嘖嘖嘖,瞧瞧,瞧瞧!”這位大堂經理那雙彷彿會說話的媚眼,如同精準的探照燈,瞬間掃過子嬰一行人等,最終粘在衣著相對最“樸素”的子嬰身上,蓮步輕移,水蛇腰扭出三道彎,幾乎要貼到子嬰身上。一股濃烈的玫瑰混合著麝香的體味,首衝子嬰鼻腔。
“這位公子,通身的氣派!定是來自東方的大貴人!奴家一看您這面相,就是天生的富貴命,財庫充盈著呢!”她吐氣如蘭,聲音甜得發膩,塗著蔻丹的纖纖玉指,有意無意地劃過子嬰的臂膀,“我們商會新推出的‘金玉滿堂’儲蓄寶契,年利高達三分!存進來,金子生金子,躺著也能金山銀海往家搬!您這身份,不存個萬兒八千金幣,都對不起您這身貴氣!怎麼樣?現在簽單,奴家還能做主,額外送您一對純金的鴛鴦擺件,討個成雙成對的好彩頭哦!”
她飽滿的胸脯幾乎要蹭到子嬰的手臂,子嬰只覺得一股熱血首衝腦門,耳根瞬間通紅,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哼!”勃勃像只被侵犯了領地的小母豹,一個箭步插到子嬰和大堂經理之間,深褐色的雙馬尾幾乎甩到對方臉上。她挺起自己那被銀狼皮裘包裹得更加驚心動魄的傲人胸脯,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小虎牙閃著寒光:“喂!你這女人,離我閼氏遠點!什麼破金器,白送我都嫌佔地方!我們草原的女兒,只喜歡珍珠、瑪瑙,還有天上最亮的星星!金子?俗氣!”她故意把“俗氣”二字咬得極重,還挑釁地揚了揚下巴。
大堂經理被勃勃撞得一個趔趄,臉上那職業化的媚笑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慍怒,但很快又被更甜膩的笑容覆蓋。她轉向勃勃,聲音依舊嬌嗲,卻帶上了針:“哎喲,這位草原明珠小姐,火氣真旺!金子俗氣?那您脖子上這鴿血紅寶石……”她目光精準地落在勃勃胸前那枚折射著妖異華光的“赤心淚”上,“難道是從沙子裡撿來的?我們二樓金店,可是有剛從天竺運來的頂級紅寶石項鍊,那才叫真正的‘星辰之淚’,襯您這身份正合適!要不要去看看?保管比您脖子上這顆……更配您這‘草原明珠’的風采!”她故意拉長了語調,暗諷勃勃的“赤心淚”不夠檔次。
勃勃瞬間炸毛:“你!”她深褐色的眼眸噴火,小手摸向了藏在皮裘下的彎刀“斷穹”。
“咳!”薩瑪拉看不下去了,巨大的身軀往前一橫,如同鐵塔般隔開了快要打起來的兩人,粗聲粗氣地打斷,“我說靚女經理!我們是來找哈桑會長的,有要事相商!我是焉耆鐵匠公會會長薩瑪拉,麻煩通稟一聲!”
大堂經理被薩瑪拉的氣勢一懾,臉上的媚笑淡了幾分,撇了撇嘴,帶著一絲被打斷好事的掃興:“找會長?早說嘛!”她扭著腰肢,招來一個侍者低聲吩咐幾句,侍者小跑著離開。
她又換上那副職業笑容,彷彿剛才的針鋒相對從未發生:“會長事務繁忙,請諸位貴客移步二樓金店稍候片刻。那邊新到了不少好貨色,正好給幾位貴客解解悶兒。”
她不由分說,熱情到猶如強拉似的,引領著眾人走向那盤旋而上的黃金步梯。樓梯寬闊,踩在包裹金箔的臺階上,腳下傳來一種奇異而冰冷的堅實感。
就在踏上樓梯時,子嬰瞥見大廳角落,一個穿著生牛皮坎肩、腰挎彎刀的車師守衛,不耐煩地揮著鞭子,驅趕著阿娜希塔、迦梨以及那西個伽樓羅士兵走向店門外一個用粗鐵柵欄圍起來的陰暗角落——所謂的“奴隸等候區”。
那個專屬於奴隸的圈禁地,只有幾張粗糙的石凳,汙水橫流。迦梨手腕上那半截染血的鐐銬,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目。阿娜希塔緊抿著唇,蜜蠟色的臉龐冷硬如鐵,目光掃過金碧輝煌的大廳,又落回那骯髒的等候區,眼底的冰封裂開一絲深刻的屈辱與恨意——此情此景,令子嬰的心猛地一沉,卻又無可奈何。
旋即他們來到二樓金店,這裡與其說是店鋪,倒不如說是一座黃金打造的迷宮。牆壁、櫃檯、甚至天花板的浮雕,都覆蓋著厚厚的金箔,在無數盞水晶燈的照射下,整個空間亮得如同白晝,又俗豔得令人窒息。空氣裡瀰漫著黃金特有的、冰冷的金屬氣息。
櫃檯裡陳列的飾品,風格粗獷暴發,毫無美感可言:拳頭大小的金蟾蜍,嘴裡叼著劣質的綠松石;盤成手腕粗的金蟒項鍊,蛇眼是兩粒渾濁的紅寶石;還有純金打造的、足有半尺高的駱駝擺件,駝峰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各色碎寶石,看得人眼花繚亂。
“哇!這個好大!”勃勃一進來就被那誇張的風格吸引,深褐色的眼眸閃閃發光,瞬間忘了剛才的不快。她像只撒歡的小鹿,撲到一個陳列著巨大黃金頭冠的櫃檯前。那頭冠形似展開的鷹翼,翼尖鑲嵌著鴿子蛋大小的劣質黃水晶,沉重無比。
勃勃毫不客氣地拿起來就往自己頭上戴,沉得她脖子一縮,小臉憋得通紅,卻依舊興奮地對著櫃檯光可鑑人的黃金鏡面左右扭動纖細的腰肢,展示著頭冠和她那驚人的胸臀曲線。
“閼氏!好看嗎?像不像草原上的金翅女王?”她扭過頭,衝著子嬰嬌聲問道,深褐色的眼眸裡滿是期待和炫耀。
子嬰看著那幾乎要把勃勃小腦袋壓垮的沉重頭冠,哭笑不得:“勃勃,這個……太沉了。”
“哼!沒眼光!”勃勃小嘴一撅,又把頭冠轉向另一邊,挑釁似的對著屋大維晃了晃,“喂,屋大維!你們羅馬人見過這麼大的金冠嗎?敢不敢試試?別把你那小細脖子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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