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瞳的手，依舊輕輕撫在自己小腹上，感受著那裡面正在萌發的、奇異而溫暖的生命悸動。她抬起頭，看向子嬰，銀灰色的眼眸中，那層千年不化的寒冰，此刻己經徹底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的光芒——那光芒溫柔而明亮，帶著一絲初嘗人事後的羞澀，一絲被呵護被滋養後的眷戀，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言說的、想要依靠的衝動。
她的手，不知何時，己經握住了子嬰的手。
那雙手，溫熱而有力，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遞過來，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她不由自主地，將自己的身體，輕輕靠向了他。
子嬰微微一怔，低頭看向她。
此刻的璃瞳，與方才那個清冷如冰、拒人千里的大祭司，判若兩人。
她雪白的祭袍微微凌亂，領口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同樣冷白卻泛著淡淡紅暈的肌膚。深紫色的長髮披散，幾縷溼漉漉的髮絲貼在額角和臉頰，襯得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多了幾分罕見的慵懶與柔弱。銀灰色的眼眸中水光瀲灩，眼角猶有淚痕，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水珠，微微顫動著，如同雨後的蝶翼。
她的唇，因為方才的親吻而微微紅腫，顏色不再是那種淡得近乎透明的蒼白，而是泛著健康的、誘人的緋紅。她微微抿著唇，看著子嬰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如同小鹿般的依賴。
整個人看起來，哪裡還有半分大祭司的威嚴？分明就是一個初經人事、對心上人滿懷眷戀的……小女人。
子嬰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憐惜，有溫柔，也有一絲淡淡的……無奈。
他當然知道，剛才的“調教”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麼。一個禁慾多年、從未體會過男女之歡的女子，在第一次經歷那樣的交融後，會對帶給她這一切的人產生強烈的依賴和眷戀，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心理反應。
可他心裡清楚，這一切，不過是為了結盟而採取的手段。他對璃瞳，有感激，有敬佩，有憐惜，卻唯獨沒有……那種刻骨銘心的愛意。
他的愛意，屬於另一個女人。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站著的屋大維。
然後，他看到了屋大維的表情——
湖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如同兩柄冰刃，正冷冷地盯著他……和他身邊緊緊依偎著的璃瞳。那目光中，有醋意，有不滿，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屬於女人的佔有慾。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首線，雙手抱在胸前，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我很不爽”的強烈氣場。
子嬰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抽回被璃瞳握著的手——
但璃瞳握得很緊。
“子嬰……”她低聲道，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柔軟，“我……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子嬰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屋大維那兩道冰冷的目光，此刻幾乎要在自己身上戳出兩個洞來。
“咳……”他輕咳一聲，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大祭司，這個……”
“叫我璃瞳。”她打斷他，抬起頭，銀灰色的眼眸望著他，那眼中滿是期待，“我……不喜歡你叫我大祭司。叫璃瞳。”
子嬰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屋大維終於忍不住了。
她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子嬰的另一隻手，用力一拉，將他從璃瞳身邊拉開。然後，她擋在子嬰身前，湖藍色的眼眸冷冷地盯著璃瞳，聲音清冷如冰：“大祭司，請自重。”
璃瞳微微一怔，銀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隨即，那困惑變成了淡淡的瞭然，以及一絲……淡淡的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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