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核對開始。
狄俄涅的效率，高得驚人。
她帶著三名賬房，只用了半天時間，就將羅馬軍團這大半年的所有收支，核算得一清二楚。每一筆收入，每一筆支出，每一個數字，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安東尼站在一旁，看著這個冷若冰霜的女人飛快地撥動那串黑曜石算盤，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賞，有戒備，還有一絲淡淡的、難以言喻的忌憚。
“安東尼將軍。”狄俄涅頭也不抬，聲音清冷，“貴軍這大半年的收支，我己經核算完畢。”
她抬起頭，看向安東尼，灰藍色的眼眸平靜如水：“總計收入：焉耆元老院撥付軍費，每月摺合3000月氏金幣，八月共計24000月氏金幣。其他收入：協助訓練民兵，收取費用摺合1200月氏金幣；護送商隊，收取費用摺合800月氏金幣。總計26000月氏金幣。”
“支出：軍餉、裝備、糧草、醫藥等，總計20500月氏金幣。結餘：5500月氏金幣。”
她頓了頓，繼續道：“按照王庭規定，每月需上繳5000月氏金幣，八月共計40000月氏金幣。貴軍結餘5500月氏金幣，遠不足上繳額度。不過——”
她合上賬簿，看向安東尼：“貴軍駐守焉耆，有穩定的軍費來源。我會在報告中註明，建議王庭酌情考慮寬限，待焉耆經濟發展，提高軍費收入，逐漸彌補虧空。”
安東尼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謝狄俄涅姑娘通融。”
狄俄涅搖搖頭，平靜道：“不必謝我。我只是如實記錄。至於王庭如何裁斷，那是丘就卻翕侯的事。”
她站起身，收拾好賬簿，看向安東尼，灰藍色的眼眸中依舊沒有一絲波動：“今後還請將軍配合，按時提供賬目。若有虛假，後果自負。”
說完，她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那背影，筆首如松，步伐精準，彷彿每一步都經過精密計算。
安東尼看著她的背影，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陰霾。
這女人，不好對付。
與此同時，玄凰軍的賬房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阿梅娜癱坐在椅子上，雙腿翹在桌上，手裡捧著一盒蜜餞，吃得津津有味。她的面前，堆著厚厚一摞賬簿，足有半人高，亂七八糟地攤了一桌。
子嬰坐在她對面，眉頭緊皺。
阿梅娜嚼著蜜餞，琥珀色的眼眸半眯著，嘴裡含糊不清道：“嗯……唔……讓我看看啊……你們這大半年，都幹啥了？”
子嬰沉聲道：“主要在墨山、樓蘭、肸頓部一帶活動，阻擋德米特里軍團的燒殺擄掠。”
“哦。”阿梅娜翻了一頁賬簿，“墨山國給了多少軍費？”
“墨山王城被屠，王室覆滅，沒有軍費。”子嬰道，“我們只救出了一些倖存者，幫他們重建家園。”
阿梅娜點點頭，又翻了一頁：“樓蘭呢？”
“樓蘭秘境，與外界隔絕。”子嬰道，“我們幫他們抵禦了德米特里的先鋒侵擾，但沒有收取費用。”
阿梅娜再翻一頁：“肸頓部呢？”
“肸頓部……很窮。”子嬰無奈道，“對琪琪格翕侯，主要是友情支援。”
阿梅娜合上賬簿，長長地嘆了口氣。她看著子嬰，琥珀色的眼眸中滿是同情，但那同情中，又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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