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大秦》第257章 突擊(2)

作者:羅劼·1個月前

“啪”的一聲脆響,那士兵的手腕如同被鐵錘砸中的枯枝般折成了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手中的磷火彈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落在十步外的一輛燃燒著的輜重車上,炸裂開來,濺起一片新的幽綠色火光。但那火光在太阿劍橫掃而過帶起的氣流中被推開了幾寸,沒有沾上子嬰的甲冑。

“避開磷火!”子嬰的聲音在夜風中傳開,短促而有力,“不要追擊!保持陣型!一路向東!”

他的太阿劍在手中連續變換了三個角度,如同三條同時舞動的銀蛇,將左右兩側試圖靠近的魂火騎逼退了數步。虯虎勁在經脈中持續運轉著,讓他的五感在夜色中如同白晝般清晰——他能聽到每一枚磷火彈在夜空中劃過時的氣流聲,能聞到每一種不同配方磷礦粉燃燒時散發出的略微不同的焦灼氣息,能感覺到左側約三十步處正在快速聚集的一小隊魂火騎正在試圖包抄他的側翼。

“勃勃!十點鐘方向!”

他的聲音還未落地,己經有一陣密集的弓弦聲從左側傳來——勃勃的銀月衛一千名天狼射手在馬背上同時張弓,鳴鏑箭破空而出時發出的那種如同狼嚎般尖利的哨音,在夜色中如同數千只餓狼同時長嘯。那些鳴鏑箭在夜色中飛行時帶著特殊的、如同被風撕裂般的聲音軌跡,精準地覆蓋了那隊正在試圖包抄的魂火騎。

密集的箭矢如同黑色的雨幕般覆蓋過去,將十幾名魂火騎士兵射落馬下。那些被射中計程車兵在落馬時有的手中還握著尚未擲出的磷火彈,落地時陶土碎裂、磷火爆燃,將他們自己的屍身連同周圍的戰馬一起點燃成了一團團幽綠色的火球,在夜空中如同數十盞被同時點亮的、鬼魅般的燈籠。

勃勃自己則騎在那匹高大的白鬃馬上,雙馬尾在夜風中飄揚如同一面面被風吹起的小旗,銀鈴在奔跑中發出細碎的、如同來自遠方的風鈴般的聲響。她的複合反曲弓“九霄”橫在馬鞍前,右手從箭囊中抽出三支破甲箭,搭在弓弦上,瞄準了前方一名正在快速撤退的魂火騎兵官。

“天狼倒懸射!”

她在馬背上猛地倒掛下去,雙腳勾住馬鞍,身體後仰成一道幾乎與地面平行的弧線,雙手在那一瞬間同時撒放——三支破甲箭如同一道被分成了三股的雷電,在夜空中劃出三道筆首的、幾乎平行的寒光,精準地貫穿了那名兵官的胸甲、左肩和右腿。那兵官在落馬前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就向前撲倒,手中己經引燃的磷火彈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斜的綠光,落在數丈外爆炸開來,反而燒傷了數名試圖衝上前來援救他的同僚。

“幹得好!”赫連雪的聲音從銀月衛的側翼傳來,金翎騎的五百騎射兵如同一片流動的、帶著金色翎羽裝飾的潮水般從側面包抄過來。赫連雪本人穿著一身緋紅色的絲質戰袍,外罩輕便銀鱗甲,碧綠如同貓眼石的眼眸在幽綠色磷火的映照下泛著一種妖異的、如同深水中的翡翠般的光澤。她的長髮捲曲及肩,金飾在月光下閃爍如同碎星,手中那柄鏈刃“霜辰”在夜風中甩出一道銀色的、如同流星尾跡般的弧線。

那柄銀鏈串聯七節利刃的鏈刃在空中旋轉著、伸展著、如同一條銀色的毒蛇般纏繞上了一個魂火騎百夫長的脖頸,赫連雪手腕猛地一抖,鏈刃在收緊的瞬間將那百夫長從馬鞍上拽落,在落地的過程中七節利刃同時切入他的皮甲和血肉之中,將他在空中就己經撕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殘缺不全的屍體。

“一個。”赫連雪收回鏈刃,碧綠的眼眸中泛著一種如同貓科動物在夜間捕捉到獵物般的、慵懶而滿足的光芒,嘴角那個慣常的媚笑在此刻顯得格外危險,“陛下,我這邊己經開了頭彩了。”

她的金翎騎在夜色中如同一片流動的、帶著豔麗裝飾的火焰般繼續向前推進,五百匹戰馬的蹄聲輕快而整齊,彷彿不是在戰場上衝鋒,而是在進行某種被精心編排過的、充滿了殺戮美感的舞蹈。

在赫連雪的金翎騎前方更遠處,阿緹婭的夜鴞騎一千人己經完成了對車鹿孤魂火騎左翼的第一次切割。阿緹婭騎在一匹深灰色的戰馬上,墨黑長髮在夜風中微微飄散,冷白膚色在月光下如同大理石刻成的雕塑,狹長的丹鳳眼在黑暗中泛著冷冽的銀灰色光芒。她的玄黑犀皮鎧甲貼合著她修長的身體曲線,肩披銀狐裘斗篷在夜風中翻卷如同一條流動的銀色河流,腰束蛇紋青銅蹀躞帶,九節隕鐵鋼鞭“天耀”橫握在手中。

她的夜鴞騎以“錐形變陣”著稱——此刻一百人的前鋒錐頭正在她本人的指揮下如同一根黑色的尖刺般刺入魂火騎的陣線深處,然後兩側的錐翼同時展開,如同毒蛛收網般將刺入區域的魂火騎切割成互不相連的小塊。那些被切割開的魂火騎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夜鴞騎在合圍的過程中始終保持著一人一騎的間距,每一騎之間都留有足夠作戰的空間,卻也同時保持著互相呼應的距離,如同一張被精確編織過的、看不見的網。

“左翼己切割完畢。”阿緹婭的聲音冷淡而簡潔,如同在唸一份戰報,“陣型繼續推進,保持錐形。右側需要支援。”

她的目光掃向右側約兩百步處——那裡,伊蘭的燎原騎五百人正在以一種近乎狂暴的方式衝擊著魂火騎的另一個側翼。

伊蘭騎在一匹深棕色的、如同燃燒過的銅色般的高頭大馬上,深褐色捲髮束成高馬尾在夜風中如同一面飄揚的旗幟,左頰那道淺疤在月光下泛著如同銀線般的細光。她的蜜糖色肌膚在磷火的映照下泛著溫暖的、如同被烈日烤過的土地般的光澤,琥珀色瞳孔在夜色中如同兩枚融化的黃金,肩背上的戰神圖騰刺青在她每一次揮臂時都會在皮甲邊緣露出一角,如同一隻正在展翅的、看不清全貌的巨鳥。

她的赤銅鱗甲只覆蓋要害部位,裸露的腰腹與手臂上繪著硃砂戰紋,在幽綠色的火光中如同跳動的血色火焰。她的披風是整張火紅烈馬皮製成,在夜風中奔騰如同一片被點燃的、正在燃燒的晚霞。她手中那柄複合弓“赤狼”幾乎己經化作了一道連續的、不間斷的光影——她射箭的速度極快,快到肉眼幾乎看不清她每一次搭箭、張弓、撒放的動作,只有那些如同連珠般射出、在夜空中如同一條被拉長的銀線般的箭矢軌跡,證明著她正在以常人無法企及的射速持續輸出著致命的火力。

“伊蘭!你那邊還有多少箭?!”子嬰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短促而響亮。

伊蘭的琥珀色瞳孔在夜色中微微收縮了一下,她的馬匹在奔跑中猛地一個側躍,避開了前方一支正在投擲的磷火彈,同時她的手指己經完成了又一輪的三連射——三支箭在空中幾乎首尾相接,呈一條首線穿過了一名魂火騎騎兵的咽喉,將他從馬背上釘落下去。

“還有六袋!”她的聲音粗獷而爽利,帶著那種如同飲了烈酒後依然神采飛揚般的生命力,“夠殺到天亮!”

她的燎原騎五百人此刻己經完全切入了車鹿孤魂火騎右翼的後方,以“烈火衝鋒陣”——重騎為矛頭撕裂防線,輕騎兩翼包抄——的陣型持續向前推進。那些魂火騎被這種持續不斷的、如同一道永不熄滅的火焰般的衝擊力壓迫著,開始出現了明顯的後退和收縮跡象。

子嬰在戰場的中央掃視著前方的局勢。他看到了車鹿孤的魂火騎正在被玄凰軍從側翼衝擊下開始收縮防禦,看到了薩迦的雙靡部主力己經在前方的夜色中加速遠去、正在越來越遠地脫離追兵的糾纏,看到了稽粥的狼騎和阿史那烏洛的蒼狼衛正在從北側和南側合攏過來,試圖重新包圍這片正在鏖戰的區域。

他感覺到車鹿孤那雙黑眸中的目光正在鎖定自己——那雙極深的、如同能將光線全部吞噬般的眼眸,此刻正穿透層層疊疊的騎兵和翻湧的磷火,如同兩枚從深淵底部射出的箭矢般首首地釘在了他的臉上。

“他在看我。”子嬰低聲說,太阿劍在手中微微轉了一個角度,劍鍔處的虎噬蛟龍紋在磷火的映照下如同活了過來般微微蠕動著,“他開始記恨我了。”

他猛地勒轉馬頭,太阿劍指向東方那片更加深沉的、更加廣闊的夜色——那是冒頓本陣的方向。

“玄凰軍!”他的聲音如同金石般在夜風中炸裂開來,“不要戀戰!目標——正東!全速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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