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卡忒。
她穿著一件無袖的黑色皮甲，露出兩條佈滿傷疤的、肌肉線條分明的手臂。她的下身是一條同樣是黑色的、緊身的皮褲，勾勒出她那雙修長有力的、如同獵豹般的雙腿。她的腰間掛著那對弧度詭異的彎刀“燃鴉雙刃”，刀柄上的細鐵鏈垂在腿側，鏈端的燒黑鴉羽在她走動時輕輕晃動。
她的皮甲領口開得很低，露出鎖骨以下大片白皙的肌膚。她的身材極好——不是那種柔弱纖細的好，而是一種充滿了力量感的、如同鋼絲絞成的好。她的腰肢極細，但腹部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線條，胸脯在皮甲下撐出飽滿的、充滿張力的弧線。
她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野性的、危險的、讓人既想靠近又想逃離的魅力。
“喲，”赫卡忒歪著頭看著子嬰，聲音沙啞而慵懶，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來得不是時候？”
米露擋在子嬰面前，雙臂張開，那張蒼白的、佈滿了羞紅的臉對著赫卡忒，嘴唇顫抖著，聲音細弱卻異常堅定：“你——你不能進來！陛下在沐浴！你——你出去！”
赫卡忒低下頭，看著這個只到她肩膀的小女人，異色瞳中閃過一絲玩味。
“小東西，”她用漢語說道，發音生硬卻意外地清晰，“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不管你是誰！”米露的聲音依然在顫抖，但她的身體沒有後退半步，“陛下在沐浴！你不能進來！這是——這是不禮貌的！”
赫卡忒笑了。那笑容在她那張被金粉疤痕覆蓋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格外妖豔。
“不禮貌？”她重複著這三個字，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小東西，我殺過的人比你見過的男人都多。你跟我講禮貌？”
她向前邁了一步。
米露的身體猛地一僵，但她依然沒有後退。她死死地擋在子嬰面前，那雙蓄了淚的、如同蝶翼般顫抖的眼眸首首地盯著赫卡忒，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子嬰伸手，輕輕撥開米露，從浴桶中站起身。
水珠從他的肩膀、胸膛、腹肌上滾落，在油燈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他的身體——修長的、肌肉分明的、佈滿傷疤的——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尊被水汽籠罩的青銅雕像。
他沒有遮掩。不是因為他不在乎，而是因為他知道，在這個瘋女人面前，任何的遮掩都只會讓她更加肆無忌憚。
“赫卡忒，”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沒有憤怒，沒有窘迫，只有一種冷靜的、近乎審視的語調，“你來這裡做什麼？”
赫卡忒的目光毫不避諱地在他的身體上掃了一圈，從肩膀到胸膛，從胸膛到腹部，從腹部到——她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來看你。”她的聲音沙啞而慵懶，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欣賞，“你之前殺匈奴人的樣子，很好看。我想再仔細看看，你脫了衣服，是不是也一樣好看。”
子嬰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看到了。可以走了。”
“急什麼？”赫卡忒不但沒有走，反而又向前邁了一步，走到浴桶旁邊，伸出手指，輕輕撥了撥浴桶中的熱水，挑起一滴水珠，放在唇邊，舔了舔，“我在戰場上見過很多男人脫衣服——死人的衣服都是被扒光的。但你不一樣。你是活著的。你身上的傷疤，每一條都有自己的故事。”
她抬起頭，那雙一黑一赤的異色瞳首首地盯著子嬰的眼睛，嘴角的笑意變得極其邪魅：“我喜歡有故事的男人。”
米露站在旁邊，臉己經紅到了耳根。她想開口說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她想把赫卡忒推開，但她的手在顫抖，整個人都在顫抖，連站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女人——這樣大膽、這樣放肆、這樣毫不顧忌任何禮義廉恥的女人。
“你——你——”米露終於擠出了兩個字，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你不知羞恥……”
赫卡忒轉過頭，看著米露，異色瞳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羞恥？”她輕聲念著這個詞，像是在品味一種她從未嘗過的味道，“小東西，你知道羞恥是什麼味道嗎？我告訴你——是甜的。因為只有那些活得很安全的人，才有資格羞恥。像我這樣，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我們早就把羞恥，和那些死人的衣服一起，扒光了，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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