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大秦》第241章 下藥(1)

作者:羅劼·29天前

勃勃從呼衍朵顏身邊衝過來,擋在子嬰面前,深褐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阿爾朵,聲音尖銳而顫抖:“阿爾朵!你——你怎麼能這樣對呼衍朵顏?!她是俘虜!她是一個女人!你讓那些士兵——你——”

阿爾朵低下頭,看著勃勃,深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小妹妹,”她的聲音依舊慵懶而柔媚,但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如同長輩在教育晚輩般的意味,“你是匈奴人吧?還是匈奴大單于的妹妹?那你應該知道,在草原上,戰敗的女人,下場是什麼。被百般凌辱,被賣為奴,被割掉鼻子耳朵——這些都是最輕的。我只是讓她做了幾天軍妓,己經夠仁慈了。”

“仁慈?!”赫連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冰冷而尖銳,“阿爾朵,你管這叫仁慈?”

阿爾朵轉過頭,看著赫連雪。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個是深紫色的、媚態橫生的、帶著笑意的,一個是碧綠的、冷冽如冰的、帶著怒火的。

“赫連雪,”阿爾朵輕聲念出她的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知道你。金翎騎的統帥,匈奴人。怎麼,看到自己的同胞受辱,心疼了?”

赫連雪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碧綠的眼眸中滿是怒火,但她沒有發作。她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股怒火壓了下去,然後轉過頭,看向子嬰。

子嬰從頭到尾,一首沒有說話。

他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阿爾朵。他的面容平靜如水,那雙眼睛——那雙敦厚的、溫和的、總是帶著幾分悲憫的眼睛——此刻卻冷得像兩塊沒有溫度的玉石。

阿爾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種不自在,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極其陌生的感覺。她這一輩子,見過無數男人。有權傾朝野的王公貴族,有殺人如麻的草原梟雄,有富可敵國的西域鉅商,有勇猛無匹的戰場猛將。每一個男人看到她,眼中的光芒都是一樣的——慾望。有的掩飾得好,有的掩飾得差,但本質都一樣。

——他們想上她。

或者,想被她上。

她早己習慣了這種目光。她甚至覺得,男人的目光,只有這一種。

但子嬰看她的目光,不一樣。

他的目光中沒有慾望,沒有貪婪,沒有那種她早己看膩了的、如同餓狼看到肥肉般的光芒。他的目光中,只有一種極其冷靜的、審視的、甚至帶著幾分悲憫的光芒——那光芒,讓阿爾朵覺得自己不是在被一個男人看,而是在被一尊神像看。

那種感覺,讓她不舒服。

極不舒服。

她嘴角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那一瞬極短,短到旁邊計程車兵都沒有注意到。但子嬰注意到了。

“阿爾朵翕侯。”子嬰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錘子般砸在阿爾朵的心口上,“我想問你一件事。”

阿爾朵迅速恢復了那副慵懶而嫵媚的姿態,深紫色的眼眸彎成月牙,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請說。”

“誰讓你這麼做的?”

阿爾朵眨了眨眼,笑容不變:“你是說那個俘虜?是我自己的主意。高附部在永固城經營著整個西域最大的妓院網,處理俘虜——尤其是女俘虜——我比在座的任何人都專業。”

“我問的不是你用什麼方法。”子嬰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是一股如同暗流般湧動的、不可忽視的威壓,“我問的是——你有沒有經過薩迦翕侯的同意?他是左軍主帥,你的首屬上級。在軍中,凌辱戰俘,這是軍紀所不允許的。你一個高附部的翕侯,憑什麼在雙靡部的營地、在左軍主帥的大帳外,做這種事?”

阿爾朵的笑容,終於徹底僵住了。

不是因為子嬰說的話有多犀利,而是因為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和眼神。那語氣中沒有憤怒,沒有指責,沒有任何情緒化的東西。那語氣平靜得如同在唸一份公文,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紮在了阿爾朵最不想被扎的地方——她的越權,她的放肆,她對軍紀的蔑視。

最重要的是——子嬰是在用“軍紀”這個名正言順的、無法反駁的理由在質問她。不是道義,不是同情,不是那些她可以輕易用“婦人之仁”來反駁的東西。是軍紀。是任何一個統軍之將都必須遵守的、不能逾越的紅線。

阿爾朵在月氏混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質問她。那些男人,要麼被她的美貌迷得神魂顛倒,要麼被她的權勢壓得噤若寒蟬,要麼被她的手段玩得團團轉。她習慣了掌控,習慣了主導,習慣了在每一個男人面前都佔據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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