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朝堂規矩?皇上用人,不拘一格。讓你待在內宅就待著,哪來那麼多廢話!”
僵持間,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從穿堂傳來。
李勝邁過門檻,手裡捏著一張沒有封皮的摺子。他臉色有些發緊,目光在許家父女之間飛快地掃過,最後停在許清歡身上。
“小姐,外面來了客。”
李勝將手裡的摺子遞過去。
許清歡接過來。那是一張極素淨的拜帖,沒有燙金,沒有云紋,甚至連落款和名諱都沒有。就乾乾淨淨一張紙。
“什麼人?”許有德轉過身,眉頭皺成了個死結。
“就來了兩個。”李勝壓低聲音,下頜往外院的方向點了點,“主子一身青色綢衫,看著像個尋常的富貴閒人。可跟在他後頭那個隨從,是個練家子,腳步沒聲。最關鍵的是......”
李勝嚥了口唾沫,“那隨從腰裡掛著刀。刀鞘是黑鯊魚皮的,刀柄纏著金絲。我曾見過一回御賜的圖譜,那是皇家禁衛特製的雁翎刀。刀鞘是黑鯊皮,吞口處鏨刻著五爪螭紋。是大內皇家侍衛的特製佩刀。””
許有德倒吸了一口涼氣。
“人在哪?”
“側門外停著。沒叫門,就扔了這張帖進來。也沒套車,走著來的。”
帶御用帶刀侍衛,不走正門走側門,不具名拜帖。
這規矩,這做派,不是尋常的京官。
許清歡看了一眼桌上的盤龍金牌。許有德今天剛在金鑾殿上接了這燙手的山芋,甚至連第一把火還沒想好往哪燒,人就已經堵到了門口。
這京城的訊息網,比蜘蛛網還密。
“開側門。”許清歡將那張素白拜帖捏在掌心,捏出一道深深的摺痕,“把人請進來,別驚動前院那些內務府的耳目。李勝,你親自去領。”
“是。”李勝轉身快步隱入穿堂的陰影裡。
半盞茶的功夫。
細碎的腳步聲在長廊裡響起。
一個人影跨入門檻。
來人三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沒繡任何紋樣的青色直裰。體格和膚色一看就是個軍中好手。
此人正是那帶刀的侍衛。
這人步履穩當,每一步邁出的距離幾乎分毫不差。
他走到大廳中央停下。沒有自報家門,也沒有客套寒暄。
他從袖筒中探出修長的手指,掌心朝下,在旁邊的茶几上輕輕一按。手掌移開,留下了一塊拇指大小的玉牌。
羊脂玉的底子,沒有多餘的雕花,中間刻著一個端正瘦硬的字。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