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問題也恰恰在這兒。
別看都是一家人,都頂著趙家的名頭,但每個小家庭之間依舊有競爭,有互相不服氣的情況出現。這是所有大家族的通病。人多了,心思就雜了;利益大了,矛盾就多了。有些人表面上客客氣氣,背地裡卻在想著怎麼把對方踩下去;有些人今天還在一起吃飯喝酒,明天就可能為了一個專案撕破臉皮。
在這種情況下,趙建國自然不希望自家人之外的人接手股份上的事情。
顧浩川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趙建國之所以不願意相信趙成儒,其實原因很簡單——在趙建國眼中,趙成儒表面上光鮮亮麗,實際上根本就不是做家主的料子,更執掌不了集團。
這是顧浩川透過原著和自己的觀察得出的結論。趙成儒這個人,表面上看著威風八面,出門前呼後擁,說話嗓門大,做事派頭足。但這些都是表象。真正瞭解他的人都知道,趙成儒的性格十分急躁,而且壓不住自己的脾氣。
生意場上,最忌諱的就是急躁。一急躁,就容易做出錯誤的判斷;一急躁,就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趙成儒偏偏就是這樣的人。遇到事情,他第一反應不是冷靜分析,而是發火;遇到對手,他第一反應不是想辦法周旋,而是想用權勢壓人。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在商場上長久立足?
關鍵趙成儒還十分自大,自持趙家的身份,覺得所有人都應該讓著他,所有人都應該給他面子。
這是生意場上最大的忌諱。
顧浩川想起原著中描寫的一些情節。趙成儒在外面談生意,動不動就搬出趙家的名頭,好像沒有趙家,他什麼都不是。殊不知,真正的商人,看重的是你這個人有沒有能力,有沒有誠意,能不能帶來利益。趙家的名頭或許能讓你進門,但絕對不能讓你簽下合同。
趙建國很清楚這一點。他更清楚,一旦自己交出了手中的股份,要不了多久,趙成儒這一脈就很有可能被其他人吞噬得什麼都剩不下。
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必然的結果。大家族內部的競爭,從來都是你死我活的。趙成儒這樣的性格,根本就不是那些老狐狸的對手。別人只要稍微用點手段,就能讓他跳進坑裡,還要幫人數錢。
至於馮令儀,雖然也是京都大戶人家的女人,但這個女人跟趙成儒一樣,那就是表面看著光鮮亮麗,實際上非常小心眼。
顧浩川想起原著中關於馮令儀的描寫。這個女人出身不錯,長得也不錯,嫁入趙家之後,更是處處以趙家少奶奶自居。但她的格局,卻小得可憐。她最在意的,從來不是趙家的整體利益,而是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誰對她恭敬了,誰對她不夠恭敬;誰給她送禮了,誰沒給她送禮;誰在背後說了她什麼,誰在背後誇了她什麼——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她能記一輩子。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成大事?
顧浩川輕輕搖了搖頭。趙成儒和馮令儀,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兩個人都活在表面,都在乎面子,都覺得自己了不起。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權力,從來不在表面。
真正的權力,在趙建國手裡。在那些暗中運作的資本手裡。在那些不動聲色的佈局裡。
而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不動。
趙建國想見自己,那就讓他等著。時間越長,自己的籌碼就越多。趙成儒和馮令儀想折騰,那就讓他們折騰。折騰得越厲害,露出的破綻就越多。
京都郊區的這座莊園佔地極廣,從正門到主建築便要駕車行駛五六分鐘,兩側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法國梧桐,初春的枝椏上剛剛冒出嫩綠的新芽。
趙建國坐在書房裡,面前的紫檀木書案上攤著幾分檔案,他卻沒在看,只是望著窗外那片人工湖出神。
電話鈴聲響起,他沒有立刻接,任由它響了三西聲,才緩緩拿起聽筒。
“說。”
電話那頭的人語速很快,條理清晰地彙報著這幾日的調查進展。趙建國聽了幾句,原本平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意外,更多的是一種狩獵者發現獵物蹤跡時的興趣。
“確認了?”
“確認。顧浩川回國後的一切經歷,包括他在江城的所有動作,我們都己核查過三遍。唯獨那百分之二十的雲氏股份暫時還沒有查清楚,但目前懷疑這很有可能是凱撒公司暗中收購的,這才有可能讓我們查不出任何線索,而清遠科技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正是顧浩川本人。”
“清遠科技我己知曉。”趙建國打斷道,“科學院那邊什麼反應?”
“科學院技術轉化中心己經正式與清遠科技簽訂合作協議,合同是在今天中午籤的,地點在科學院內部的小食堂。據我們的人說,整個過程很低調,沒有驚動太多人,但簽字的是科學院分管技術的副院長,規格很高。”
趙建國“嗯”了一聲,手指在書案上輕輕叩了兩下。這個動作是他思考時的習慣,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時候最好不要打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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