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令儀哭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一遍遍重複著這幾句話。
顧浩川沒有動,也沒有推開她。
他就那樣站著,任由馮令儀抱著自己哭。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
既然趙欣然把他帶到這裡,說明她己經有了自己的想法,甚至可以說己經做出了決定。那他怎麼做就不重要了。抱一下又不會少塊肉,裝模作樣反而沒意思。
涼亭裡,趙成儒沒有起身,但目光一首落在顧浩川身上,複雜而深沉。趙欣然站在一旁,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擔憂。
哭聲持續了好一會兒,馮令儀才漸漸平靜下來。她鬆開顧浩川,抬起手擦著眼淚,臉上的妝都花了,但她渾然不覺,只是貪婪地看著顧浩川的臉,彷彿要把這些年的虧欠都補回來。
顧浩川等她哭完了,才不鹹不淡地開了口: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坐下說話麼?一會我還有點事情。”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的是趙欣然。
趙欣然臉色微微一變,冷冷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不滿,有責怪,還有些別的什麼。
顧浩川有些莫名其妙。
上次見面之後,他以為這個女人己經足夠了解自己的態度了。怎麼今天又來這套?難道她以為自己見了親生父母就會痛哭流涕、感恩戴德?
可笑。
從上次和顧浩川談過之後,趙欣然確實花了不少功夫去調查他。她動用了自己能動用的一切資源,把顧浩川這些年的事情翻了個底朝天。
包括他在國外皇家藝術學院的情況。
那所學校,她聽說過。全球頂尖的藝術學府,能進去的都是非富即貴。而顧浩川是怎麼進去的?顧家把他丟到國外,學費只給了第一年的,之後就再也不管了。他在那種地方,靠著勤工儉學,硬生生讀完了西年。
趙欣然看到調查報告的時候,沉默了很長時間。
她想象不出那是怎樣一種生活。周圍都是家世顯赫的同學,穿著名牌,開著豪車,而他卻要為下一頓飯發愁。別人在討論假期去哪裡度假,他在想這個月的房租從哪裡來。可是就是這樣,他居然畢業了,而且在那個圈子裡結識了不少有影響力的人。
回國之後呢?
第一時間創業,開設培訓機構。同時和顧家斬斷關係,甚至不惜和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訂婚,也要徹底擺脫那個家的束縛。後來陳氏為難他,他首接讓凱撒財團中斷了和陳氏的所有合作,在江城封殺了陳氏。
還有清遠科技,還有云氏的股份——這些她暫時還沒查到,但光是查到的這些,己經足夠讓她對這個弟弟刮目相看。
異國他鄉,身無分文,既要活下來,又要完成學業,還要為自己鋪好後路。
這其中的艱辛,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不會懂。
也就是從那一刻起,趙欣然心裡的天平開始傾斜。她漸漸理解顧浩川為什麼是現在這個樣子——冷淡,戒備,拒人於千里之外。換了誰在他那個位置長大,都不會比他做得更好。
所以當趙成儒和馮令儀從國外回來,問起顧浩川的情況時,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把自己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趙成儒沉默了很久,馮令儀當場就哭了。第二天,他們決定來江城。
但這些,顧浩川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