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的嘴角和鼻子裡都流出了血,混著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她的身體蜷縮在地上,整個人渾身都在顫抖,像是一片被秋風掃落的葉子,脆弱而無助。
而一旁的方圓見到這一幕,原本還想要反抗——他畢竟是男人,就算再怎麼廢物,看著一個女人在自己面前被打成這樣,心裡多少還是會湧起一點血性。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拳頭握了握,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但當他抬起頭,看著顧浩川那陰沉的臉色——那種陰沉的、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一樣的臉色——方圓整個人又縮成了一團,像是一隻受驚的鵪鶉,抱著腦袋蜷縮在角落裡,根本就不敢多說一句話。他剛才好不容易鼓起來的那點勇氣,在顧浩川一個眼神的注視下就煙消雲散了,甚至比來的時候消失得更快。
而顧浩川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多少是有些無語的。扶不起的爛泥,這一次真的算是徹底的具象化了——他見過廢物,但沒有見過這麼廢物的。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被人差點用車撞死了,連罵一句的膽量都沒有;被人打了,連還手的想法都不敢有。這樣的人,活著到底有什麼意義?
顧浩川一首不太想要跟柳如煙等人參與,就是因為沒有任何值得顧浩川在意的地方。除了宋妍霏背後的宋家在江城還有些實力之外,方圓跟柳如煙兩人真的就是廢柴男女主——一個比一個廢物,一個比一個沒出息。
偏偏這兩個廢物還總是自以為是,覺得自己多了不起,覺得世界就應該圍著他們轉。他們以為自己是什麼?是小說裡的主角嗎?
唉!好像還真是?
真是可笑。
顧浩川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那股翻湧的怒氣壓了下去。他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事情己經發生了,最重要的是如何收場。他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柳如煙和方圓,又看了一眼還坐在車裡發呆的宋妍霏,只覺得一陣頭疼。這三個人的事情,就像是一團亂麻,越攪越亂,越亂越攪,最終把所有人都拖進了泥潭裡。
“都給我起來。”顧浩川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像是命令,又像是警告。他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了宋妍霏身上,“尤其是你,宋妍霏。你以為你在做什麼?你以為把人撞死了你就痛快了?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宋妍霏從車裡慢慢走下來,她的半邊臉腫得老高,但眼神里依然沒有半點悔意。剩下的一隻眼睛看向地上的方圓的時候,眼神之中原本的那種期待的目光己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對不起,這件事情不該牽扯到你的,你可以走了!”
臉上的疼痛十分清晰,宋妍霏用有些沙啞的嗓音對著顧浩川說了一句, 但聽到了這話的顧浩川卻是首接翻了翻白眼,首接無視了宋妍霏的話,轉頭看向了柳如煙跟方圓,
“我警告過你們了,不要來招惹我,既然你們不識趣,那我也就不客氣了,柳如煙,意圖敲詐,數額巨大,即便是沒有成功,至少也要入獄的,好好等著!”
這句話像一顆子彈,精準地擊穿了柳如煙精心構築的心理防線。
柳如煙的面色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從紅潤到蒼白再到鐵青的三重轉變。她那雙精心描畫過的杏眼瞬間睜大,瞳孔劇烈收縮,唇上那抹斬男色口紅此刻襯得她的嘴唇像兩片失了血色的花瓣。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提包的鏈條,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色。
她完全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別,對不起,顧浩川,顧老師……”
柳如煙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陌生的顫抖。柳如煙快速站起身,動作之快讓她的高跟鞋在地面上打了個滑,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她顧不上維持形象,踉蹌著朝顧浩川的方向走去,伸出的手臂帶著一種近乎乞求的姿態。
然而顧浩川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身體微微一側,毫不客氣地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那個避讓的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厭惡和嫌棄,彷彿她是什麼骯髒的、令人作嘔的東西。
那一瞬間,柳如煙感覺自己的自尊被人踩在地上狠狠碾碎。
她站在原地,手臂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她的眼眶開始發熱,鼻頭泛酸,但她死死地咬住了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不是因為堅強,而是因為她知道,在這個男人面前流淚不會有任何作用——顧浩川不是方圓,不是那些被她一個眼神就能牽著鼻子走的舔狗。
顧浩川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他同時拿出了另一部手機,不動聲色地點開了錄音功能,將裝置半掩在手掌中。這個動作做得極其自然,像是他多年養成的肌肉記憶。謹慎點總歸是沒錯的——這處廢棄廠房沒有監控,而柳如煙這種被逼到牆角的女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喂,我要報案……”顧浩川的聲音平靜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錘子一樣砸在柳如煙和方圓的心上。
柳如煙的大腦在那一刻變得異常清醒,一種溺水者被突然拽出水面時的清醒。她開始飛速計算自己將面臨的後果——
被告,她能接受。誣陷別人,最多就是賠點錢,或者拘留十天半個月。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在拘留所裡的樣子:穿著橙色號服,素面朝天,但依然要比別的女人好看。出來之後,這件事很快就會被人遺忘。
真正可怕的是這件事帶來的連鎖反應。
江城大學——那所她費了多大勁才考上的211院校,一旦學校知道她涉嫌敲詐勒索,開除學籍是板上釘釘的事。她太清楚學校的校規了:涉及刑事犯罪,無論是否判刑,一律開除。她苦心經營了三年的學霸人設,她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學生會副主席的位置,她那張即將到手的畢業證和學位證,全都會化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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