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先生。”
周明遠離開後，宋建邦獨自坐在書房裡，手中的雪茄己經燃盡，只剩下一個冰冷的菸蒂。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剛剛接手宋家生意時，父親對他說過的一句話：“商場如戰場，永遠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對手，因為你不知道他手裡握著什麼樣的牌。”
他一首以為自己牢記著這句話，可這一次，他忘記了。
或者說，他從來沒有把顧浩川當成過對手。
與宋家書房的沉重不同，江城另一端的五星級酒店套房裡，顧浩川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夜景。
他的手中端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沒有喝，只是輕輕搖晃著杯子，看著冰塊在酒液中慢慢融化，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窗外的江城燈火輝煌，萬家燈火如同散落的星辰，一首延伸到天際線的盡頭。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納無數人的野心和夢想；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每一個人的命運都被看不見的絲線牽連在一起，牽一髮而動全身。
顧浩川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今晚的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方圓、柳如煙、宋妍霏，這些人從一開始就沒有被他放在眼裡。他們只是棋盤上的棋子，而他，是那個執棋的人。
幾天後，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顧文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和半個月前那個意氣風發的中年商人判若兩人。他的手上扎著留置針，輸液的管子連線著頭頂的藥瓶，藥液一滴一滴地落下，像是生命在緩慢地流逝。
林菀坐在旁邊的病床上，同樣面色蒼白。她比顧文的情況稍好一些，但精神狀態也很差，眼神空洞地盯著對面的白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顧清雨端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頭髮簡單地紮在腦後，臉上沒有化妝，素面朝天的樣子讓她看起來年輕了幾歲，但也憔悴了許多。
“爸，媽，喝點粥吧。”顧清雨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開啟蓋子，一股米香飄散開來。
顧文搖搖頭，沒有胃口。林菀也只是看了一眼，就重新將目光移回了牆壁上。
“清雨，”顧文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公司……現在怎麼樣了？”
顧清雨的手頓了一下，她低下頭，避開父親的目光：“爸，您先養好身體，公司的事情有我和大姐在操心。”
“我問你現在怎麼樣了。”顧文的聲音提高了一些，隨即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
顧清雨連忙上前扶住父親，幫他拍背順氣。等咳嗽平息後，她知道瞞不住了，只能如實說道：“爸，公司的情況……不太好。半個月內，所有的合作伙伴都撤資了，材料商斷貨，合同大面積作廢。我和大姐盡力挽救，但……目前公司的資產縮水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百分之九十……”顧文喃喃重複著這個數字，眼中的光芒一點點暗淡下去。五六個億的身家，如今只剩下不到兩千萬。這個數字像一把刀，狠狠地剜在他的心上。
“怎麼會這樣？”林菀終於有了反應，她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清雨，“我們顧家在江城經營了二十多年，那些合作伙伴說走就走？”
“媽，”顧清雨的聲音有些苦澀，“有人在針對我們。”
“誰？”顧文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憤怒的火焰。
顧清雨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個名字：“顧浩川。”
病房裡突然安靜得可怕。
輸液管中的藥液還在滴落，發出細微的聲響，像是某種倒計時。顧文和林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不可能，”林菀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一個被陳星璇掃地出門的人，有什麼能力針對我們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