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
江城那邊的事情是他整個計劃中的一個變招,一個備用的後手。如果正面施壓無法逼迫趙建國退位,那就從側面尋找突破口。
那就是顧浩川這個趙家的嫡系的親孫子,跟他這種過繼的身份不同,顧浩川是實實在在的趙家嫡系血脈,雖然是野生的,但即便是趙孝川都不得不承認,換做是他自己沒有再趙家發展,都未必有顧浩川發展的好,
所以他派了人去江城,目的就是為了抓住顧浩川,成為要挾趙建國的一個籌碼,
用的也不是趙家的人,甚至不是趙氏集團的人,而是透過中間人找的一夥專門做這種“髒活”的人。
六個龍國本地的亡命徒,給錢就辦事,不問緣由,不留痕跡。趙孝川給他們的指令很簡單——把顧浩川綁了,控制住,然後等待下一步指示。他沒有告訴他們顧浩川的真實身份,也沒有告訴他們這個任務背後涉及到的是怎樣一個級別的博弈。
在這些人的認知裡,這不過是一起普通的綁架案,目標是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老闆,事成之後每人五百萬,僅此而己。
按照時間推算,他們應該在今晚動手。
趙孝川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趙總,最近這段時間挺忙啊,還有時間招呼我?”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讓趙孝川的瞳孔驟然收縮。不是他派去的中間人,不是那些綁匪,而是顧浩川本人。
趙孝川的心沉了下去。
電話是顧浩川打來的,用的是那個中間人的手機。這隻能說明一件事——他派去的人失手了。不但失手了,而且被反制了,連手機都落到了顧浩川手裡。更可怕的是,顧浩川能夠從那些人嘴裡撬出東西來,能夠找到這通電話應該打給誰,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精準地把電話打到他趙孝川的私人號碼上。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在顧浩川面前像是一層窗戶紙,一捅就破。
但趙孝川到底是趙孝川。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他學會的最重要的一項技能,就是永遠不要讓對手從你的聲音裡聽出你的真實情緒。他的表情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但聲音卻平穩得像是接到了老朋友的一個問候電話。
“呵呵,顧總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啊。”他的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和關切,“這麼晚了給我打電話,是發生什麼事情了麼,需要我的幫助麼?”
這番話滴水不漏。沒有承認,沒有否認,甚至反手丟擲了一個試探——你需要我的幫助麼?這句話表面上是在關心,實際上是在試探顧浩川的底牌。他想知道顧浩川到底掌握了多少,想看看這個年輕人會不會沉不住氣說出什麼可以被抓住把柄的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輕,很短,像是從鼻腔裡哼出來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是嘲諷,至少不是那種張牙舞爪的嘲諷,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憐憫的揶揄。像是一個大人在看小孩子耍小聰明,明明一眼就能看穿,卻還是耐著性子配合著演下去。
“呵呵,趙總還真的是貴人多忘事。”顧浩川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過之前好像是提醒過趙總了,我對於趙總的家務事沒什麼興趣,也不要讓趙家的事情影響到我。看來趙總似乎是己經忘記了。”
趙孝川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確實記得顧浩川說過這句話,但當時他並沒有太當回事。
在他看來,顧浩川不過是一個被丟失多年的趙家嫡系,或許有幾分本事,或許有幾分運氣,但說到底還是無法跟趙氏相提並論,根本就不再一個數量級上。他不認為顧浩川有什麼資格跟自己談條件,更不認為顧浩川有能力在趙家的事情上置身事外。
但此刻,聽著電話那頭那個年輕人平靜到近乎慵懶的語調,趙孝川第一次對自己之前的判斷產生了動搖。
“顧總,話不要說的太滿了。”趙孝川的聲音依然平穩,但語氣中多了一層冷意,像是在咖啡里加了一勺沒有化開的黑糖,甜中帶苦,“明日科技也不是什麼事都可以做,什麼人都能夠得罪的。不要太低估了趙家,也別太高估了自己啊。”
這話己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聰明人之間說話,不需要把刀亮出來,只需要讓對方看到刀柄就夠了。趙孝川在告訴顧浩川兩件事。第一,趙家的體量不是明日科技能比的。第二,他趙孝川要動顧浩川,不是沒有這個能力。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