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浩川毫無保留地將趙家旁系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說了出來。趙家旁系如何勾結外人侵吞家族資產,如何扶植劉忙這樣的人物作為打手,如何在內部分化瓦解老爺子的權威。
這些事情,有的是顧浩川自己調查得知的,有的是從胡老爺子那裡聽來的,現在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
當然,涉及到自己的部分,顧浩川依然保持著那份謹慎。
關於僱傭米歇爾團隊的原因,他解釋為自己預感到了危險,所以才加強了安保。至於為什麼會“預感”到危險,他歸因於近期趙家內部的一些異常動向,以及自己收到的一些模糊的威脅資訊。
這些威脅資訊確實存在——是顧浩川讓林雨詩提前準備好的。幾封匿名郵件,幾條無法追蹤來源的簡訊,這些微小的痕跡散佈在網路上,如果有心去查,就能找到。而這些痕跡足以證明顧浩川確實有“合理的理由”感到不安全。
這就是整套說辭高明的地方。
顧浩川不是“主動”去僱傭武裝力量的,而是“被迫”加強了安保。米歇爾團隊也不是“受僱來殺人”的,而是“受僱來保護”顧浩川的。至於在保護過程中造成的傷亡,那是正當防衛,是安保人員的職責所在。
更重要的是,透過這套說辭,顧浩川成功地將自己與劉忙的人區分開來。
劉忙的僱傭兵是非法入境的,攜帶的武器是非法的,目的是實施暴力犯罪。而米歇爾團隊是合法入境的,手續齊全,目的是提供安保服務。這兩者之間有著本質的區別。
問詢結束時,己經是下午兩點多。
陳處長合上平板,站起身來:“顧先生,感謝您的配合。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您確實是被害人一方。不過由於事件的性質比較嚴重,後續可能還需要您配合一些調查工作。在這期間,希望您能夠暫時留在科學院。”
“我理解。”顧浩川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那就麻煩陳處長安排了。”
陳處長點點頭,帶著另外兩人離開了會議室。
顧浩川獨自坐在會議室裡,看著窗外的陽光,緩緩吐出一口氣。
在問詢的過程中,那些看似隨意的問題背後,都隱藏著深不可測的試探。比如當陳處長問起米歇爾團隊的具體資訊時,如果顧浩川回答得太過詳細,反而會引起懷疑——一個普通的商人,怎麼可能對一支安保團隊瞭解得那麼透徹?
所以顧浩川的回答始終保持著一種“我知道大概,但不懂細節”的分寸感。他知道米歇爾團隊的人數、國籍、大致的履歷,但對於那些過於專業的安保細節,他一律表示不清楚、不瞭解。
這種“合理的無知”恰恰是最符合他身份的表現。
又比如當問詢涉及到趙家內部的矛盾時,顧浩川詳細描述了旁系的問題,但對於老爺子的真實狀況卻諱莫如深。這不是因為什麼忌諱,而是因為他確實不應該知道得太多——作為一個“被邊緣化”的外孫,他對老爺子狀況的瞭解應該停留在“聽說身體不好”這個層面。
每一個細節都要符合邏輯,每一句話都要經得起推敲。
這就是在國家機器面前生存的法則。
好在,他做到了。
不過問詢結束並不意味著事情就此完結。陳處長說得很清楚——暫時留在科學院。這其實就是一種變相的軟禁,在整件事情徹底查清楚之前,顧浩川的行動自由會受到限制。
但這也在顧浩川的預料之中。
現在這個時候,外面一定己經亂成一鍋粥了。十幾具屍體,一場發生在高階別墅區的槍戰,涉及到國外安保力量和非法入境的僱傭兵,還牽扯上了一個大家族的內部鬥爭。這其中的任何一條單拎出來都是新聞頭條的素材,更何況是糾纏在一起。
媒體雖然不會報道——這一點顧浩川很確定,這種事情一定會被壓下來——但圈內的震動是不可避免的。
趙家旁系那邊現在一定如坐針氈。劉忙的人全軍覆沒,事情徹底鬧大了,他們不但沒能除掉顧浩川,反而引來了國家力量的關注。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只會是無休止的調查和清算。
而這一切,正是顧浩川要的效果。
他不需要自己動手,不需要髒了自己的手。他只需要保護好自己,然後等待國家機器碾過去。
。量力的勢大用借是就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