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來說，供貨商紛紛斷供，銀行不批覆下一階段的貸款，大量的催繳通知像雪片一樣飛到孫家的公司，股票暴跌，現金流見底。
曾經在江城也算有頭有臉的孫家，如今不說是眾矢之的，相差也不多了。現在的孫家完全就是在強撐著，表面上的體面還在，內裡卻已經千瘡百孔，隨時都可能轟然倒塌。
而葉辰也因為在孫家宴會上的大放厥詞，使得原本神醫下山應該順風順水的情況徹底改變。
正常情況下，葉辰的流程應該是下山碰巧救了孫家的人，然後有著孫家的人做靠山，快速在江城的上流圈子裡站穩腳跟，然後開設生意，結識更多的紅顏知己，一步步成為天命主角。
這是標準的“神醫流”劇本，每一步都踩在點上，每一次打臉都恰到好處。
可現在倒好，第一步就卡住了。
孫家都已經自身難保了，葉辰卻在江城的上流圈子裡出了名——只不過不是什麼好名聲。
就算是一些人家裡真的有病人，也沒有幾個願意冒著得罪明日集團的風險去找葉辰幫忙。畢竟錢能夠解決的問題，都靠著錢解決就好了。
為了一個不確定的葉辰，得罪一個確定的明日集團，完全犯不上。那些上流圈子裡的人，一個個精得跟猴一樣，誰也不會做這種賠本買賣。
而兜裡空空如也的葉辰，再加上一個岌岌可危的孫家，也不可能拿出錢來給葉辰投資。
沒有啟動資金，沒有靠山背書，沒有人脈關係，葉辰這個“神醫”在江城幾乎寸步難行。他也不敢隨隨便便去擺攤看病，真的這麼做了，顧浩川也不介意用最快捷的方式舉報對方沒有行醫資格證。
到時候別說揚名立萬，恐怕連人身自由都成問題。
顧浩川睜開眼，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
葉辰那邊，他很快就會親自去收拾。他倒要看看，一個失去了保護、又被整個江城上流圈子排斥的男主，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主系統既然已經盯上了他，那麼留給他的時間就不會太充裕。
在搞定了系統的事情之後，顧浩川沒有多作停留，直接乘私人飛機飛回了騰城。
飛機落地前的半小時，他一直在閉目養神，腦海裡反覆推演著接下來的局。夏冰雖然也是有能力的，在商業談判和日常事務處理上從不掉鏈子，但顧浩川擔心的卻根本不是生意上的問題。
他這次在騰城鋪開的攤子，表面上看是跨境加工廠，利潤很一般，甚至比不上他名下隨便一家科技公司的零頭。相比於實體線下這種加工廠，顧浩川手裡能做的生意太多了。
他完全可以選擇更賺錢的賽道，比如能源、金融、生物醫藥。那些領域的回報率，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把加工廠的利潤甩出去十幾條街。
可他偏偏選了最費力、最不討好的製造加工業。
因為顧浩川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在盈利上。
他這麼做，第一是為了提供大量的工作崗位。一箇中等規模的跨境加工廠，至少能解決騰城本地數千人的就業問題。這背後牽扯的是數千個家庭，數萬人的生計。
對於一個城市來說，就業率就是最硬的政績之一，也是地方官方最在意的資料。有了這一點，顧浩川就能順理成章地進入騰城核心商圈的視野，得到當地官方的支援。
企業信貸之中，提供工作崗位的情況本來就是十分重要的標準。銀行和金融機構在審批企業貸款時，除了看抵押物和流水，更看這家企業能養活多少人。
就業崗位多，說明企業有穩定的社會價值，有持續經營的能力，壞賬風險就低。顧浩川要做的，不是用加工廠賺錢，而是用它撬動更大的槓桿——用就業換政策，用政策換資源，再用資源反哺他真正想做的事。
而之所以要跨境建廠，其中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原材料的供應價格。
大夏的進口價格，和其餘國家的進口價格是不同的。這不是企業能決定的，而是國際層面的事情。原材料出口國給大夏的報價裡，包含了太多複雜的因素，有政治、有匯率、有貿易壁壘、有歷史遺留問題。
顧浩川再有錢，也改變不了國家之間的定價規則。這一點，還不是葉辰能夠解決的——以葉辰目前的能量，在國內可以橫著走，但到了國際大宗商品市場上，說話的分量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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