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龐璐心裡種下了這顆種子，她對陸明的態度就會在不知不覺中發生變化。她會開始拿陸明和顧浩川比較，而這種比較從一開始就是不對等的。
一個是月薪過萬的程式設計師，住出租屋，擠地鐵，買菜都要看價籤；一個是年少有為的公司老闆，開邁巴赫，出入高階場所，一頓飯就抵得上陸明半個月的工資。
龐璐不是一個愚蠢的女人，她很清楚這種比較意味著什麼。她不會馬上做出選擇，她會猶豫，會權衡，會給自己足夠的時間來觀察和試探。而在這個過程中，她對陸明的耐心會越來越差，陸明感受到的冷淡會越來越明顯，矛盾會自然而然地積累，直到有一天徹底爆發。
到那個時候，提出分手的人會是龐璐，而理由大機率會是“我們不合適”“我覺得我們需要冷靜一下”“這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這種經典的模板。
顧浩川睜開眼睛，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喂，是我。”他的聲音平穩而簡潔，“明天開始，每天讓人送一束花到龐璐的手中，不要署名，但她應該能猜到是誰送的。另外，讓市場部那邊放一個訊息出去，就說我們公司在招行政總監，薪資面議。”
電話那頭的人應了一聲，沒有多問任何問題。顧浩川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扔在旁邊的座位上，重新閉上了眼睛。
而事實的發展軌跡，幾乎跟顧浩川此前在腦海中推演過的劇本相差無幾。
時間不緊不慢地流過一夜，次日清晨顧浩川已經坐在自己辦公室裡那張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溫度剛剛好的黑咖啡，目光沉靜地望向落地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
而就在這時，一個全新的訊息，透過他安插在各處的資訊渠道，準確無誤地傳到了他的耳朵裡。訊息的內容並不複雜，卻足夠讓他的眉頭微微挑動一下——還是關於孫家的事情。
上次那場風波之後，孫家那位執掌多年、在江城商界素有威望的老爺子，身體狀況就急轉直下，像是一棵被蛀空了根基的老樹，外表看著還算完整，內裡卻已經一天不如一天。孫家幾乎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將國內外有名有姓的專家大夫請了個遍，各種先進的檢查裝置輪番上陣，昂貴的藥物流水一樣地送進去。
可幾乎所有人都給出了同一個令人絕望的判斷：人力已不可為，如今能做的，最多隻是用現代的醫療手段勉強吊住一口氣，儘量延長一些時日罷了。
但即便是這種用金錢和科技堆砌出來的延長，也維持不了多久，老爺子身體各項機能的衰竭速度遠遠超過了預期，就像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添再多的油也只能讓火苗多跳動幾下，終究無法阻止它徹底熄滅。整個孫家都籠罩在一種樹倒猢猻散前夕的惶惶不安之中，各方勢力蠢蠢欲動，都在暗中揣測和佈局，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可誰也沒有想到，就在昨天，一個誰都沒有放在眼裡的、據說是從鄉下來的野小子，居然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情況下，直接出手救治了孫老爺子。
具體用了什麼方法，傳回來的訊息語焉不詳，有的說他用的是幾根銀針，有的說他拿出了一顆黑乎乎的藥丸，還有的說他只是推拿了幾下，但無論哪種說法，最終的結果都是一致的——那個已經被多位權威專家判了死刑的孫老爺子，竟然真的又重新生龍活虎了起來，據說當天晚上就能下床走動，胃口大開地喝了兩碗粥。這個訊息對於孫家而言，無異於平地一聲驚雷，狂喜瞬間衝散了此前的陰霾。
而為了慶祝老爺子奇蹟般的康復，同時也為了將這位橫空出世的神醫隆重地介紹給江城的社交圈，孫家當機立斷，決定大張旗鼓地召開一場宴會，廣邀江城各界名流，共同見證這份喜悅。
顧浩川緩緩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瓷底與杯託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他的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腦海中快速地過濾和整合著這些資訊。鄉下來的小子，年紀輕輕，一齣手就能夠診治連頂級醫院都無能為力的疑難重症，讓一個油盡燈枯的老人重新煥發生機……這個情節設定，這種感覺，為什麼聽起來如此的熟悉？
這不就是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神醫下山”的劇情模版麼？看來，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果然不止一個。既然連這種人物都開始登場了，那就意味著劇情線正在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方式向前推進，而孫家的這場宴會，自己只怕是不得不去了。
他決定赴宴，目的自然是雙重的。一方面，他是真的想去看看那位鄉下小子究竟是何方神聖，近距離觀察一下對方，看看能不能觸發什麼新的劇情節點，或者從旁人的反應和交談中捕捉到一些有價值的資訊。
能夠被氣運青睞、擁有起死回生手段的人，絕非泛泛之輩，提前接觸和了解總沒有壞處。而另一方面，顧浩川的心思則更加務實，他想要看看能不能夠趁機從中獲得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從系統之前給出的那些零散介紹和以往看小說積累下來的經驗之中，顧浩川大致能夠摸清楚一個規律，這個規律關乎不同世界體系下系統的本質差異。
男頻的系統跟女頻的系統，雖然都名為“系統”，都是一種超然於現實規則之外的強大助力，但其核心與運作方式截然不同，簡直是兩個物種。
女頻的系統更多的偏向於規則，它所賦予宿主的能力，往往不是直接的、物質性的給予，而是一種許可權，一種對世界底層規則的觸碰和修改。
它更像一個公平而疏離的管理者，比如攻略某個物件就能獲得美貌值，完成某項任務就能解鎖一種特殊的才藝，或者得到一個改變他人情緒的小道具。
宿主需要在這個規則框架內步步為營，利用智慧和魅力去達成目標。而男頻的系統則要直接得多，它的核心關鍵詞是獎勵，是直給。做事就給回報，達成條件就發獎勵，簡單粗暴，童叟無欺。
不是鉅額的財富憑空出現在賬戶裡，就是過人的武力值瞬間灌入身體，再不然就是失傳的功法、未來的科技、能預知市場的金融分析報告等等，每一項都足以讓宿主的人生髮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充滿了暴發戶式的爽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