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浩川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你不要搞錯了因果。熱搜不是我們買的，紀博元的黑料不是我們爆的，你的麻煩不是我們製造的。問題的根源在你自己身上，你不去解決自己的問題，反而跑來讓我們不要借題發揮，這是什麼道理？
李輕煙的表情又變了變。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因為她知道，顧浩川說得對。趙氏集團和顧浩川的行為頂多算是“順勢而為”，真正的麻煩確實是她自己的。她不解決紀博元的問題，不讓這場風波徹底平息，就沒有任何立場去要求別人做什麼或者不做什麼。
看到李輕煙沒有反駁，顧浩川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那股咄咄逼人的鋒芒並沒有完全收斂。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然後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我知道李總今天來找我的目的。”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著李輕煙，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在認真聽。然後他接著說下去，語調平緩，條理清晰，像是在做一場小型的商業分析：“不過李總應該也很清楚，在商言商。現在想要壓下去風波，最好的方式就是解除和紀博元的所有合作跟合同，宣佈撇清關係。這是最高效、損失最小、也最能回應外界質疑的方式。”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每敲一下都像是在為自己的論點加重一個砝碼：“但是從事情開始到現在，已經超過了二十四小時的時間。二十四小時——一個完整的新聞週期都過去了，李氏集團沒有任何訊息傳出，沒有解約宣告，沒有切割動作，什麼都沒有。”
敲擊聲停了。顧浩川收回手指，嘴角重新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裡帶著幾分玩味和幾分洞悉一切的瞭然：“這應該是李總的態度吧？”
他沒有用問句的語氣說出這句話，而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篤定口吻。這不是一個疑問，而是一個判斷。二十四小時什麼都不做，在商場上就等於什麼都做了——你選擇了保紀博元。
李輕煙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又緊了幾分。顧浩川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她再繞彎子就沒什麼意思了。於是她抬起頭，迎上顧浩川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紀博元跟這件事情無關。他只是個普通的員工，這件事情被牽連對於他不公平。”
她的語氣很堅定，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辯駁的事實。她甚至微微挺直了腰背，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理直氣壯一些：“這是李氏集團內部的鬥爭，沒必要牽扯對方。而且我跟紀博元的關係是清白的。”
清白的。
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近乎倔強的執拗。她像是要用這三個字堵住所有人的嘴，告訴所有人你們都想多了，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顧浩川聽著這話，也是難得翻了個白眼。
果然，果然啊。女頻世界的戀愛腦是真的多，這話一點都不假。他原本還以為李輕煙跟那些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女主角不一樣，畢竟她能把李氏集團做到今天這個規模，腦子應該是線上的。沒想到啊沒想到，聰明歸聰明，該戀愛腦的時候一點都不含糊。
這是退婚文的套路吧？按照那些小說裡的經典劇情，女主角身邊一定會有一個青梅竹馬或者一手扶持起來的“白月光”，然後在聯姻的關鍵時刻，這個白月光就會成為橫在男女主角之間的一根刺。系統也沒有提前提醒一聲？
顧浩川在心裡腹誹了幾句，表面上卻已經恢復了正常。他沒有跟李輕煙繼續爭論什麼清白不清白的問題——這種爭論沒有意義，戀愛腦一旦上頭，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何況他也沒興趣拉。
他選擇了用一種更直接、更不容反駁的方式來繼續這場對話。
顧浩川伸手從桌子的一側拿起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檔案袋是那種最普通的樣式，黃褐色的牛皮紙，封口處用白色的棉線纏繞著。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李輕煙的目光落在那個檔案袋上的時候，心裡卻本能地湧起一股不安。
顧浩川將檔案袋推到李輕煙的面前。他的動作很輕，檔案袋在光滑的桌面上滑過一段距離，正好停在李輕煙咖啡杯的旁邊。碰撞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個檔案袋本身就像是一個無聲的警告。
李輕煙皺了皺眉頭。她的目光在檔案袋上停留了兩秒，又抬起來看了顧浩川一眼。顧浩川的表情沒有任何提示——既沒有得意，也沒有威脅，就是一副再平常不過的樣子，甚至還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她最終還是伸手拿起了那個檔案袋，解開白色的棉線，將裡面的東西抽了出來。
裡面的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足以讓她血液發涼。
最上面是一疊照片，大概有十幾張，都是偷拍的。拍攝的時間不同、地點不同、角度不同，但內容高度一致——都是她和紀博元在一起的畫面。
有在餐廳吃飯的，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點著蠟燭，燈光昏黃曖昧；有在馬路邊走路的，她剛從車裡下來，紀博元站在一旁等她；有出席節目的，她在後臺休息室，紀博元推門走進來；有參加宴會的，她端著香檳杯站在人群裡，紀博元就站在她身後不到一米遠的地方。
最要命的是最後幾張——酒店大堂，她和紀博元並肩走進旋轉門，時間是深夜十一點四十分。下一張照片裡，電梯門正在合攏，她和紀博元站在電梯裡，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最後一張是第二天清晨六點十分，酒店大堂的時鐘清晰可見，紀博元從同一個旋轉門走出去，而七分鐘後，她也走了出來。
這些照片的拍攝手法很老練，角度刁鑽，畫面清晰，顯然是出自專業攝影師之手。每一張都經過精心的構圖和挑選，單獨拿出來也許還能勉強解釋，但放在一起看，就是一條完整的證據鏈，足以讓任何一個看到的人得出同一個結論——李輕煙和紀博元的關係，絕不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