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啊。
純純的戀愛，哪裡有那麼容易。
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自私的，每個人最在乎的都是自己。紀博元對李輕煙也許確實有那麼幾分真情實感，但那點所謂的喜歡，在他自己的利益受到威脅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層薄冰。一聽到可能會被清算，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關心李輕煙會不會有事，而是擔心自己會不會被牽連。
這就是人性。
顧浩川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
“放心，紀先生。”顧浩川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我這次請你來，不是來找麻煩的。只是作為這次事件的當事人之一，因為涉及到了兩家集團的合作，我才需要找你當面談談，瞭解一些情況而已。”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
“非常感謝紀先生這次的配合。”
這就要結束了？
紀博元愣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他原本預設的所有場景——爭吵、威脅、利誘、動手——全部沒有發生。整個談話過程，顧浩川全程都保持著一種公事公辦的態度，像是律師在取證，像是審計在做調查，言語之中看不出任何對李輕煙個人的興趣。
不像是一個吃醋的未婚夫，更像是……一個精於算計的商業對手。
這種感覺讓紀博元心裡發毛。
如果顧浩川暴跳如雷，說明他在乎李輕煙，說明他因為李輕煙和別的男人走得近而痛苦憤怒。那樣的顧浩川雖然可怕，但至少是可控的，因為情緒化的人總是有弱點可以利用。
但這個顧浩川，太冷靜了，冷靜到讓人害怕。
他看李輕煙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未婚妻，更像是在看一枚棋子，或者一個籌碼。
“顧，顧總，等一下！”紀博元在顧浩川即將走出包廂的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我想問問，你……你會和李總退婚嗎？”
話一齣口，紀博元就後悔了。這個問題太冒失了，也太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了。但他確實很想知道答案，因為這直接關係到他接下來應該怎麼選擇。
如果顧浩川不退婚，那李輕煙依然是趙氏集團的女主人，地位穩固，他紀博元在她身邊最多也就是個紅人，永遠不可能更進一步。
但如果顧浩川退婚了呢？李輕煙失去了趙家這個靠山，在李家內部的地位必然會受到影響。那個時候，她會不會更需要一個能夠支援她、陪伴她的人？
顧浩川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看著紀博元的目光依舊冷淡，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小心思。
“紀先生，這是私人問題。”顧浩川的語氣裡多了一絲玩味，“就好像我現在問紀先生——你是真的喜歡李輕煙嗎？”
“我、我沒有！”紀博元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否認，“我沒有喜歡李總，我根本不配喜歡李總！顧總你才是最適合李總的人，你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算什麼東西——”
“是嗎？”顧浩川打斷了他的話，“這麼說，紀先生是認為，之前李總單獨給予你的那些培養和照顧，都只是純粹的商業資源傾斜，沒有任何私人情感的因素在裡面？”
“我沒這麼說！”紀博元急了，“顧總，你這是給我挖坑！”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從頭到尾，顧浩川所有的提問看似公事公辦，實則每一步都是在給他設套。
先讓他承認自己和李輕煙關係特殊，再讓他否認喜歡李輕煙，接著用商業邏輯來反推——如果你不喜歡她，她為什麼對你這麼好？如果她對你有特殊照顧，那你為什麼要接受？
不管怎麼回答，都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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