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花錢讓我接手，我還要花錢買下來，然後再額外承擔一筆不菲的債務？”顧浩川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拒絕一個不合邏輯的荒唐提議，“就算是談感情，我們最多也就是朋友。朋友之間幫忙可以，但我又不是冤大頭。”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像是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打在了王靜怡的臉上。
“你......”王靜怡的面色變得極其難看，一陣紅一陣白，嘴唇翕動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她想反駁，想爭辯，想用她那套慣用的手段來扭轉局面。可偏偏，顧浩川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牢牢地釘在了最關鍵的位置上，讓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理由。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王靜怡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在她的認知裡，從來都是別人為她王大小姐掏錢，什麼時候輪到她自己出血了？更何況，她今晚精心設計了這一場戲，就是為了用舊情來打動顧浩川，讓他心甘情願地幫王家度過難關。
可現在，顧浩川不但看穿了她的心思，還把所有的算計都擺在了檯面上，讓她無處可逃。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精心準備了許久的魔術師，在觀眾面前信心滿滿地表演，結果觀眾不但看穿了她所有的把戲，還把道具一一拆開給大家看。
顧浩川看著王靜怡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心中沒有半分波瀾。他隨手拿起身旁的一個檔案袋，從裡面抽出幾張紙，在王靜怡面前晃了晃。
“行了，彆著急。”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你家這爛攤子，我來之前就已經調查過了。”
那幾張紙上密密麻麻地印著各種資料和圖表，是夏冰花了整整兩天時間整理出來的王家旗下企業的財務狀況。哪家虧損，虧損多少；哪家有債務，債務規模多大；哪家的裝置還能值多少錢，哪家的客戶資源還有多少價值——所有的資訊都清清楚楚，一目瞭然。
“你可以慢慢考慮一下。”顧浩川把檔案放回袋子裡，靠在座椅靠背上，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討論去哪裡吃宵夜，“反正我不著急。”
他的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上，語氣輕鬆得讓人恨得牙癢癢。
“看你了。”
王靜怡死死地盯著顧浩川的側臉，那張曾經讓她覺得青澀稚嫩的臉龐，此刻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心悸的沉穩和精明。他的眉眼還是當年的眉眼，但眼神卻完全不同了——從前的顧浩川，被她抱著都會臉紅，說兩句話就語無倫次，單純得像一張白紙。可現在的顧浩川，眼神銳利而深邃，像是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所有的情緒都被收斂得乾乾淨淨，讓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一個可怕的想法在王靜怡心中升起——這個男人，已經完全看穿了她所有的算計。
從她約他出來的那一刻起，從她在車上醞釀情緒開始，從她掉下第一滴眼淚開始——這一切，顧浩川都心知肚明。他就像是一個坐在觀眾席上的看客，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在舞臺上賣力表演，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雲淡風輕地戳破所有的假象。
“哼！”
王靜怡重重地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說話。到了這個地步，她再傻也明白了，站在她面前的這個顧浩川，根本就不是當年那個被她抱著都會有些臉紅的青澀少年了。
那是一個在商場上經歷了無數風浪，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真正強者。
他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根本不給她任何亂來的機會。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晚的城市街道上，穿過熙熙攘攘的車流，拐過幾個路口，最終停在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門前。酒店大堂的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傾瀉而出，在門前的地面上鋪出了一片金色的光影。
夏冰早就到了，她的車比顧浩川早到了大約十分鐘。作為一個稱職的助理，她在安排好一切之後，就一直站在酒店門前的臺階上等候。十一月的夜風帶著幾分涼意，她裹了裹身上的風衣，不時朝著路口的方向張望。
終於，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了酒店門前的車道。夏冰立刻快步迎了上去，高跟鞋在花崗岩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而她剛剛走到車門口，還沒來得及伸手拉開車門，車門就從裡面被猛地推開了。
王靜怡鐵青著臉從車裡下來，她的動作帶著明顯的怒氣，險些撞到了夏冰。下車之後，她先是狠狠地瞪了夏冰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嫉妒，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些更加複雜的東西。
夏冰被這一眼瞪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王靜怡就已經猛地轉過身去，高跟鞋踩著重重的步伐，氣沖沖地走進了酒店大堂。她的背影挺得筆直，肩膀微微聳起，整個人像是一隻被激怒的母貓，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這一幕給夏冰看得一愣一愣的。
夏冰站在原地愣了兩秒鐘，然後轉頭看向那輛黑色邁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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