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顧浩川甚至有些替娛樂圈感到惋惜。演藝圈那些小花們費盡心思練習哭戲，對著鏡子一遍遍地揣摩表情，在鏡頭前擠眉弄眼半天才能掉下一滴眼淚。
可王靜怡呢？她的眼淚就像是裝了開關的水龍頭，說開就開，說關就關，收放自如，渾然天成。更可怕的是，她的表演不止於眼淚，連整個人的氣質都能在瞬間切換——從楚楚可憐到陰狠算計，中間的過渡時間幾乎為零。
這樣的本事，是多少演員夢寐以求卻求之不得的。
但顧浩川並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他只是靜靜地坐著，等待著王靜怡的下一步反應。商場如戰場，他早就習慣了對手的各種手段。眼淚也好，憤怒也罷，說到底都是工具，都是為了在談判桌上多爭取幾分利益。
“在商言商。”顧浩川的聲音依然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一份註定會虧本的商業合作，我是不會做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半分猶豫。明日科技是他一手打造的企業，從最初的幾個人、一間小辦公室，發展到今天擁有完整產業鏈的科技集團，每一步都浸透了他的心血。他不是慈善家，更不是冤大頭，不可能為了所謂的“舊情”就把公司往火坑裡推。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略微放緩了一些，“如果說要談感情，那可以。”
王靜怡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她學聰明了，沒有急著表露情緒，只是安靜地等著顧浩川把話說完。
“我可以考慮在有限的範圍內，對王家的產業進行收購。”顧浩川說得不急不緩，像是在談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也算是給你幫忙。”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王靜怡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什麼，收購？”王靜怡的瞳孔微微放大，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一個極為精彩的轉變——先是震驚，然後是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狂喜的神色上。她整個人都向前傾了傾，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顧浩川的胳膊，“你說的是真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剛才那個泫然欲泣的可憐女人判若兩人。
“我就知道，浩川你不會讓姐姐為難的！”王靜怡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對於正常的企業來說，被人收購往往意味著失敗，意味著被迫交出控制權，意味著多年心血付諸東流。沒有哪個企業家願意自己的公司被他人吞併，那是商場上最屈辱的事情之一。
但情況不同啊。
王靜怡太清楚王家現在面臨的困境了。父親突然病重住院，家族內部各房人馬蠢蠢欲動，都想在老爺子撒手之前多分一杯羹。而王家旗下的那些企業，表面上看風光無限，實際上早已千瘡百孔。
尤其是那幾家傳統制造企業，裝置老化、技術落後、訂單流失，每個月都在虧損，像是幾顆長在王家身上的惡性腫瘤，不斷吞噬著本就岌岌可危的現金流。
如果顧浩川願意出手收購這些不良資產，那對於王家來說，絕對是天大的好事。不但能夠甩掉那些沉重的包袱，還能獲得一筆可觀的現金流，用來穩住其他還勉強能夠盈利的企業。
表面上看，王家的資產規模確實是縮水了，但懂行的人都明白，這叫瘦身健體，叫壯士斷腕，是為企業爭取更大的活動空間。
想到這裡，王靜怡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她在心裡快速地盤算著，如果顧浩川真的願意接手，那她能在這場交易中為自己謀取多少利益，又能借這個機會打壓家族裡那幾個一直和她作對的人。
她的笑容明媚而燦爛，像是剛才那些眼淚和委屈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然而顧浩川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她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王總，我的確是可以進行收購。”顧浩川的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要看王總願意出多少錢。”
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錢？”王靜怡的笑容僵住了，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我出？”
她的聲音先是疑惑，然後是不可置信，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憤怒的質問。
“你收購，我出錢？”王靜怡的聲音陡然拔高，那個柔弱可憐的女人徹底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激怒的商場女強人，“憑什麼！”
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濃烈的怒意。王靜怡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樣射向顧浩川，如果目光能夠殺人，此刻顧浩川大概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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