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的李雨荷忽然抬起頭,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著急辯解的迫切:“可是,我會照顧人,我還會做飯,我可以把你照顧得很好……”
話一齣口,她自己先愣住了。客廳裡的空氣也像是再次凝固。李遠山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李家其餘人更是紛紛朝她投去目光,有意外,有失望,也有不加掩飾的輕視。李雨荷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顧浩川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沒有半分嘲弄,反而平和得讓人更加無地自容:“李小姐,我承認,會照顧人,會做飯,都是很好的品質。但這並不該成為一樁婚姻的核心條件。我娶個妻子,不是讓她來照顧我的。我也不缺能照顧我的人。養得起自己的女人,這點底氣我還是有的。”
“對,對不起,顧總,我不是那個意思……”李雨荷的聲音更低了,頭幾乎要埋進胸口。她又擺出了那副柔弱無依的樣子,試圖挽回些什麼,可惜這一次,連她自己都知道,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李小姐,這跟你自身無關。你很優秀,也會有足夠適合你的人。只是我們之間並不適合而已。”顧浩川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把這件事徹底翻了過去,“至於跟李總,李總已經有了自己的心上人,我還不至於到要跟別人搶女人的地步。所以李老爺子,抱歉了。”
他最後這句“抱歉”說得極輕,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李遠山的心口上。
“顧總,等一下!”就在顧浩川作勢要起身的時候,一直強忍著情緒的李輕煙終於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來,眼眶發紅,聲音發顫,“我已經跟紀博元斷了,以後再也不聯絡了!而且……而且我願意將我所有的財產全部交給你,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她幾乎是把最後的自尊都撕了下來,當著一屋子人的面,把姿態放到了最低。今天這個局,她早已料到了最壞的結果,可真正讓她絕望的,是顧浩川根本連李家丟擲的餌都沒有接。
顧浩川不要李雨荷,是不是意味著她也還有一絲機會?李輕煙現在是真的後悔了,她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把紀博元送出國,為什麼非要把一件明明很簡單的事情拖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顧浩川只是轉過頭,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不能。”他的回答乾脆利落,甚至帶著一絲冷意,“李總,你似乎是已經忘了,紀博元沒什麼特殊的,我從來都沒有把紀博元放在眼裡。但你今天能救一個紀博元,明天就有可能去救第二個,第三個。你想當救世主,那是你的事。但別扯上我。”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像是一把刀子,直直地剖開了李輕煙最後的體面。她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慢慢跌坐回沙發上。
顧浩川不再看她,重新轉向李遠山,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平淡:“李老爺子,退婚就按照正常的手續走就好。牽扯到的利息,以及使用週期,按照法律交付就可以。看在兩家的關係上,一個月的時間,我想已經足夠了。這段時間趙家不會有任何動作,我也不會有。時間到了,錢到賬,我會主動配合李家釋出宣告,將影響降到最低。但如果到時候還沒有到賬,那我只能夠走強制的程式了。”
說完,他微微頷首,轉身便朝著門外走去。李家的旁支裡有人下意識地想要起身攔一下,卻被李遠山抬手一擺,全部攔了下來。
“都坐下。”李遠山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看著顧浩川的背影,臉色沉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天,卻硬生生地把所有情緒都壓了回去。
“今天的事情,不要宣揚出去。調動集團裡的資金,一個月內,將違約金和賠償款儘快劃撥給趙氏集團。”
“爸……”
“爺爺,這也太……”
“是啊,爺爺,我們……”
李家的幾個兒子、孫子幾乎是同時開了口,想要據理力爭。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一千五百億的本金加上兩百多億的利息,哪怕是對李家這樣的龐然大物來說,也足以傷筋動骨。更何況現在集團股價本就不穩,內外交困,這個時候還要往外掏這麼一大筆真金白銀,誰聽了不肉疼?
可他們的話才剛開了個頭,就被李遠山一個凌厲的眼神給瞪了回去。老頭子平日裡雖然總是笑呵呵的,可一旦板起臉來,那一身從戰場上帶下來的殺伐氣,壓得滿屋子人再不敢多喘半口氣。
“不要自找麻煩。”李遠山的聲音又沉下去幾分,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這個顧浩川,比你們想象之中的都要聰明得多。他厲害的地方不僅僅在於他有多少底牌,而在於他始終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更關鍵的是,他不貪。這一點,連我都做不到。”
他頓了頓,目光從幾個兒子臉上掃過,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按照合同來,這件事對李家的確有影響,但還算是在可控範圍之內。可要是繼續拉扯下去,事情鬧大了,你們覺得有沒有人會惦記上李家?那些人可不會像顧浩川這麼體面。不要給別人機會。”
李家眾人面面相覷,卻再也沒有人敢吱聲。李遠山在李家擁有絕對的話語權,他說出來的話,就是家規,就是板上釘釘的決議。
“至於雨荷啊,”李遠山的語氣緩和了一些,轉頭看向站在那裡、臉色仍舊有些發白的李雨荷,“一個月的時間,家裡會給你創造機會,好好學習一下禮儀和規範。也會給你創造機會碰到顧浩川。能不能把握住,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至於學習經商或者專業類的東西,那就算了,那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女人有女人的用處,男人有男人的戰場,找準自己的位置,比什麼都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