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顧浩川根本不吃這一套。他慢條斯理地換了個坐姿，右手搭在沙發扶手上，食指輕輕敲了敲，才慢悠悠地開口：“我是說你的價值，不是胡家的價值。”
胡蘭蘭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股不服輸的勁頭：“我就是胡家的大小姐，胡家的價值就是我的價值！怎麼，這還不算嗎？我這麼個大美女，難道還不配？”
“我花五百萬，足夠找十個容貌不輸你的女人，每天陪著我，想幹嘛幹嘛，而且不會反抗，不會生氣，情緒價值直接拉滿。”顧浩川的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可說出來的話卻像一桶冰水，兜頭澆在胡蘭蘭腦袋上，“我給你花五百萬，在你眼裡只是日常消費吧？買幾個包、做幾次高定、出國玩兩趟就沒了。你告訴我，我圖什麼？”
胡蘭蘭的臉色頓時變了。她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可顧浩川根本不給她插話的機會，繼續不緊不慢地往下說：
“你剛才說追你的人能排到黃浦江邊，那你去問問那些人，有幾個是衝著你胡蘭蘭這個人來的，有幾個是衝著胡家兩個字來的？去掉你爸的公司、你哥的人脈、你家那棟老洋房，你還剩什麼？你那些追求者，還有幾個願意大半夜站在樓下等一個只會發脾氣的大小姐？”
“你……你敢拿那些女人跟我做比較！”胡蘭蘭徹底炸了。她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種羞辱？從來只有她挑別人，什麼時候輪到別人這樣明明白白地把她和那些“花錢就能買到”的女人放在一個秤上稱量？她尖叫一聲，一個箭步就衝到了顧浩川面前，揚起手就要朝他臉上招呼過去。
可她的手剛揮到半空，就被顧浩川不慌不忙地抬起一隻手，直接按在了她的腦門上。他手勁並不大，卻穩穩地抵住了她的衝勢，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擋在兩人之間。胡蘭蘭張牙舞爪地往前撲了兩下，竟然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反而因為重心不穩往後踉蹌了一步，又被顧浩川順著額頭輕輕一推，直接跌坐回了原來的單人沙發上。
她頭髮有些散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睛紅彤彤地瞪著顧浩川，像一隻被人搶了魚乾的小野貓，又委屈又兇狠。
“我只是在說實話而已。”顧浩川收回手，慢條斯理地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你的價值只有胡家在的時候才存在。一旦你找的人跟胡家有利益衝突的時候，你覺得胡家是幫你，還是退讓？你可以回去試試，跟你爸說你要嫁一個跟你們家競爭關係的男人，看你爸是先打斷你的腿，還是先切斷你的卡。”
胡蘭蘭的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包廂裡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胡蘭蘭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風聲。
顧浩川也不再看她，似乎懶得繼續和這個被慣壞的大小姐糾纏。他收回目光，側過頭，重新看向從剛才起就一言不發的李輕煙。後者依然坐在原來的位置，臉色蒼白，手指交疊放在膝上，像是在努力維持最後一絲體面。
“行了，李總。”顧浩川的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少了幾分譏諷，“這件事情不管怎麼說，都是李家跟趙家的事。真鬧大了，誰也討不著好。你如果還想解決，或者你真的想要什麼結果，就該拿出切實的利益來交換，而不是坐在這裡跟我空口白話。空口白話誰都會說，可這世上沒有免費午餐的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明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張蒼白而精緻的臉上，聲音不高，卻句句清晰：“你要是還把自己當成李家的女兒，就別用那種‘我弱我有理’的態度來談。想讓我出手，可以。告訴我，你能給我什麼？”
“我願意額外出一百個億，這是我所有能動用的個人資金。”
李輕煙猶豫了一下，直接報出了一個數字。她的聲音不大，卻在這間裝修考究的私房菜包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李氏集團的股份她的確是有，但在還沒有確定繼承人之前，這些股份都是代持的狀態，是不能夠隨便買賣的。能夠進行抵押，但卻不能夠直接售賣，這是本質上的差別。
尤其是現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李輕煙答應抵押股份也沒有任何的價值，因為李輕煙手中的股份價值還要看李家的態度。李家那邊現在對她的態度曖昧得很，老爺子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底下幾個叔伯兄弟虎視眈眈，誰都盯著繼承人那個位置。
她李輕煙在明面上雖然風光，是李氏集團說一不二的執行總裁，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些真正握在手裡的籌碼，遠沒有外人想象的那麼多。一百億的個人資金，已經是她這些年拼了命積攢下來的全部家底。
股票、基金、證券、不動產，零零總總加起來，勉強湊到這個數。可這些在顧浩川面前，似乎輕飄飄的，不值一提。
“不夠。”
顧浩川放下手裡的青瓷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一聲極輕的響。他的語氣平靜得很，平靜得近乎冷漠，彷彿剛才李輕煙報出的不是一百個億，而是一百塊。
他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掃過李輕煙，沒有嘲諷，沒有得意，甚至沒有多少情緒，就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一百億的現金流，自己可是拿出了一千五百億。而李輕煙卻只能夠拿出一百億的現金流，而且這還僅僅是口頭上的承諾。事實上，這上百億不可能全部都是現金流，有不少都是股票、基金、證券，以及不動產全部算在一起才能夠湊上。
這些資產在太平日子裡看著光鮮，可一旦遇到真正的風浪，變現起來哪有那麼容易？那些機構投資者比猴還精，聞到一點風聲就會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四散而逃。到那時候，所謂的百億身家，說不定連三成的實際價值都剩不下。
李輕煙的眉頭微微蹙起，指甲在桌布上輕輕劃過，留下幾道幾乎看不見的痕跡。她看著顧浩川，紅唇緊抿，像是要把什麼話硬生生咽回去。過了好幾秒，她才重新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你還想要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