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李總還是沒有想明白啊。”顧浩川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廳裡喝茶。他偏了偏頭,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可那笑意並不達眼底,
“不是我想要什麼,而是你還能夠給什麼。我不著急,也許明天,李總就有答案了。行了,我還有點事情,走了!”
顧浩川說完就直接起身。他的動作乾脆利落,甚至沒有再看李輕煙一眼。一旁的胡蘭蘭還愣在座位上,面前那盅燉了四小時的血燕還沒來得及喝一口,就被顧浩川一把拉住了手腕。
她整個人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撞翻了桌上的青花瓷碗。
“哎,你幹嘛——放開我!”胡蘭蘭掙扎著,可她那點力氣怎麼可能有顧浩川大。
她纖細的手腕被顧浩川握得發紅,硬生生被拉出了包間,穿過鋪著波斯地毯的走廊,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了私房菜館門口。
門外的冷風撲面而來,吹得她裙襬亂飛,也吹得她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那輛悍馬就停在門口,顧浩川拉開車門,直接把胡蘭蘭塞進了駕駛座,自己則繞到副駕駛坐了進去。
“開車,去趙家老宅!”
上車之後,顧浩川直接報出了位置。他繫好安全帶,目視前方,彷彿剛才的事跟沒發生過一樣。但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就讓胡蘭蘭不滿意了。
她雙手扶著方向盤,扭過頭來瞪著顧浩川,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憑什麼?你真以為我是你司機麼,我不去!”
“你確定不去?那我就下車了。”顧浩川說著,手已經搭上了車門把手,作勢就要推開車門。
“唉,你……簡直就是個混蛋,就不會說點好聽的麼!”看著顧浩川真的拉開了車門,冷風“呼”地灌進車廂,胡蘭蘭再次被氣得夠嗆。她咬著一口銀牙,胸脯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最後還是無可奈何地發動了車子。
發動機的低吼聲在夜色裡響起,保時捷一個利落的掉頭,朝著城西的方向駛去。
胡蘭蘭一邊開車,一邊在心裡把顧浩川罵了個遍。這個混蛋,每次都是這樣,明明有求於人,偏偏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錢似的。
更氣人的是,自己居然每次都拿他沒辦法。胡蘭蘭越想越氣,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都有些泛白,車速也在不知不覺間提了上來。顧浩川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彷彿身邊坐著的真的只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司機。
車子穿過霓虹閃爍的鬧市區,拐上一條兩側種滿法國梧桐的老街。路燈把斑駁的樹影投在路面上,像是誰隨手潑灑的墨跡。
又開了十幾分鍾,前方出現了一座朱漆大門的老宅子,門口兩尊石獅子在夜色裡蹲伏著,威嚴中透著一絲陰森。胡蘭蘭把車停在宅子外面的空地上,熄了火,扭頭看向顧浩川,鼻子裡哼了一聲。
“到了,顧大少爺。”
顧浩川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推開車門下了車。胡蘭蘭也跟了下來,踩著高跟鞋“篤篤篤”地走上青石板臺階。這會的趙建國正在老宅子的院子裡澆花。
老頭子穿著一身灰色對襟唐裝,手裡拎著一把銅嘴噴壺,正慢悠悠地給牆角那排梅花澆水。雖然已是深夜,院子裡卻亮著暖黃色的地燈,把那些開得正豔的紅梅照得像是鍍了一層金。
當看到顧浩川出現的時候,趙建國面色不變,手上澆花的動作都沒停一下。但當他看到顧浩川身後跟著的胡蘭蘭時,目光就變得有些奇怪了。他放下噴壺,直起身子,用手帕擦了擦手,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趙老爺子,您好。”胡蘭蘭倒是乖巧,搶先一步問好,臉上堆著甜甜的笑,跟剛才在車裡那個咬牙切齒的女人判若兩人。
“呵呵,蘭蘭啊,這麼有空來我這裡坐啊。晚上彆著急走了,就在咱這吃飯就行。”趙建國笑呵呵地回應,目光在顧浩川和胡蘭蘭之間來回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落在了顧浩川身上。
趙建國雖然年紀大了,可心裡頭跟明鏡似的。顧浩川這小子,最近在京城風頭正勁,不過既然顧浩川沒有主動開口解釋,趙建國也就不問,有些事,點到為止才是聰明人。
“好,那就謝謝趙老爺子了。”胡蘭蘭笑嘻嘻地應著,眼角餘光卻瞥向顧浩川,似乎在等他開口解釋什麼。
“老爺子,走吧,書房談談!”顧浩川上前一步,低聲說道。他的神情比在私房菜館時多了幾分認真,腰背挺得筆直,像是要去赴一場重要的約。
“那我呢?”聽到了顧浩川又將自己無視了,胡蘭蘭頓時更加不滿了,一臉怒氣地盯著顧浩川,眼睛瞪得溜圓,紅唇微微撅著,活脫脫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她大老遠把顧浩川送過來,到了門口居然連句話都沒有,就好像她真的就是個司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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