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正要開口說什麼，忽覺一陣噁心湧上喉頭。
他偏頭乾嘔了兩下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只有酸澀的胃液在嗓子眼裡燒得火辣。
如燕拍著他的背等他緩過來，等他終於首起身時，面色比方才又白了幾分。
“她那個琴……”
“比上回元豐巷那次還厲害。”
“那回她只是遠處隨手撥了兩下讓我暈一陣，今夜她是運了全力來控我的神志。”
“若你晚到片刻，我怕是連自己的名字都要報出去了。”
如燕沒接話。
她的目光落在李元芳慘白得臉上和微微發顫地手指上，眉心蹙得像打了個死結。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說：“先回去。”
兩人沿著夾道七拐八繞地出了宮，翻牆落到宮外時，李元芳的兩條腿幾乎己經撐不住了。
如燕半攙半架著他穿過暗巷回到狄府時，東方的天際還沒有一絲亮光。
狄仁傑在書房裡等著。
他看見李元芳被如燕架著進門、臉色灰白如紙、額上汗溼了頭髮，沒有說話。
只將書案上早己備好的熱參湯推了過去，又抬手示意如燕將人扶到椅子上坐穩。
等李元芳灌了小半碗參湯、慘白的嘴唇終於泛回一絲血色得時候，他才開口。
“她動手了？”
李元芳點了點頭，嗓音沙啞地將他聽見的對話碎片，和遭受琴音襲擊的經過，說了一遍。
他說到“戶部”“名單上的第三個”“後日”那幾個詞時，狄仁傑的目光驟然沉了下去。
像一塊石子落入深井，水面上迅速擴散的漣漪在他眼底一圈一圈地盪開。
“名單上的第三個，後日。”
他低聲重複，手指在案沿上緩緩叩了兩下。
“她那些替身的替換，是有排期的。”
“孫文博是第一個，王珣、趙誠、鄭明義、盧思誠，張柬之發現的那五個人如果按順序排列，第三個應該是誰？”
如燕想了想：“孫文博是中書令，若論官階排在第一位。”
“戶部王珣是第二……”
“第三應該是工部趙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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