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著還有三五日。”
水鏡的聲音從灶房門口傳來。
她端了兩隻碗出來擱在石桌上，碗底碰觸石面時發出輕響，裡面是新煮的甘草水，泛著淺淡的琥珀色。
她放下碗之後沒有多留，轉身走回了灶房，將門虛掩了大半，把院子裡的日光和花香，都留給了石桌邊的兩個人。
如燕把茶碗裡的姜棗茶喝完了，甘草水還沒動，擱在石桌上晾著。
李元芳從畦壟邊站起來，走到石桌對面坐下，端起甘草水喝了一口。
微甜的、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他放下碗時，伸手替如燕把肩頭一片不知何時落上的杏花瓣拂掉了。
如燕沒有抬頭，只是把自己那碗甘草水端起來抿了一口。
“你這手功夫。”
“以後要是開個菜園子，種出來的菜。”
“肯定比蔣叔後院那些藥草還好。”
“我開了菜園子你天天來偷菜麼？”
“我正大光明地吃。”
如燕把茶碗放下，抬眼看了他一眼。
日光從花枝的縫隙間落在她臉上。
將她嘴角那一絲剛剛浮起來的弧度照得清清楚楚。
“那你得先幫我翻地。”
她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沾著的草屑和碎土，轉身往灶房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明天還來，你把這壟土翻完了再走。”
李元芳端著那半碗甘草水坐在石墩上沒有動。
他看著如燕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門口虛掩的門扇後面。
低頭把碗裡剩下的甘草水一口喝完了，碗底還沉著幾片被泡發了的甘草片，在殘液中慢慢舒展開蜷曲的邊角。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杏花從頭頂落了幾瓣下來，一片落在石桌面上，一片落在他擱在膝上的手背上，還有一片落進了空茶碗底。
他低頭看著手背上那片花瓣，薄而輕，在午後的日光中幾乎透明。
他輕輕吹了一口氣將它吹走了，然後把幾隻空碗摞在一起端進了灶房。
灶房裡蔣叔正在案板上切新買的茯苓，刀落得又穩又勻。
如燕蹲在灶前幫忙剝一把蒜瓣，水鏡站在窗臺邊把最後一排藥瓶擺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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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