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訊息，傳到王孝傑耳中時。
他正在城郊大營的校場上督練新兵。
秋雨過後的校場還泛著溼意，泥土被數千雙靴底踩得瓷實發亮。
王孝傑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上。
手執令旗，正指揮著一隊持矛的兵士變換陣型。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隔著半座校場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左翼收三分，右翼壓半線，慢！穩住！別急著衝！”
一名傳令兵從營門外快馬奔來，在距離王孝傑還有十餘步時翻身下馬，疾步趨前遞上一封沒有署名的短函。
王孝傑展開掃了一眼，面上神色未變，只將短函收入懷中，轉頭對副將說了一句。
“繼續操練，我去去就來。”
便勒轉馬頭策馬回了帥帳。
短函上只有一行字，筆跡他認得，是張柬之的貼身老僕代筆傳的，內容簡短。
“鏢隊滅門，三十三具屍骸。”
“心臟變藍。”
“三位舊臣于歸鄉途中失蹤。”
“請將軍留意營中動向。”
王孝傑將短函在燭火上燒了。
他看著紙頁捲曲發黑、灰燼落入銅盆中的全過程，然後站起來解了外袍換了一身輕便的軟甲，從架子上取了慣用的那柄長刀挎在腰間，出了帥帳往校場外圍走去。
他沒有帶隨從。
校場北側有一片廢棄的靶場，平日裡極少有人過去。
他只是覺得今日練兵的時候，隱約有一道目光，從北面那個方向一首粘在他後背上，不重，卻一首沒移開過。
靶場的籬笆己經歪斜了大半。
靶標被雨水泡爛了幾隻，東倒西歪地插在泥地裡。
王孝傑走進靶場時腳步放得比平時更輕，靴尖落地的順序也變了。
先外沿後內掌，每一步都踩在泥地上最不會發出聲響的位置。
他走過第三隻倒地的靶標時頓住了腳步。
靶標後面的泥地上，有一道新的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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