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校場北側的泥地上交手了十餘合。
灰衣人的身法極快，腳下的步法飄忽不定，像一片被風吹著走的落葉。
他的銀針一共射出了七根，三根被磕飛、兩根被斬斷、兩根落在了泥地裡。
王孝傑的刀勢則越發沉穩，他看出對手不擅近身纏鬥，靠的是遊走消耗和暗器偷襲，所以他不追、不趕、不露破綻，只守在原地等著灰衣人自己撞上來。
灰衣人的最後一根針射空之後，袖口內己經空了。
他落地時腳尖點了一下泥地，身子微微後仰，像是要拉開距離遁走。
王孝傑沒有給他這個機會，長刀在他後撤的第一拍便橫著遞了出去，刀背拍在灰衣人持針的手腕上，力道不輕不重，卻恰好讓那手腕發出一聲關節錯位的脆響。
灰衣人的右臂垂了下去，臉色在面布後面白了一瞬。
王孝傑的刀尖隨即抵在了他頸側。
“別動。”
灰衣人果然沒動。
他被王孝傑按在地上反剪雙手時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王孝傑搜了他的身，袖中只剩下一隻空的針囊，腰間有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幾枚暗色的丸藥。
灰衣人右側腰帶的暗夾中還有一樣東西，一枚銀製的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顆渾圓的、帶著三片細長葉子的果實圖案。
王孝傑捏著那枚令牌翻轉了兩遍，果實圖案的浮雕，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他看著令牌邊緣那排極細的刻痕，眉頭猛然一緊，同樣的圖案，他今早看張柬之那封短函提到過。
三十具鏢師屍骸中其中一人掌心裡攥著的，就是這枚令牌。
他蹲下身，長刀還抵在灰衣人頸側。
“誰派你來的？”
灰衣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蒙面的黑布後面，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
那笑聲短而乾澀，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對自己處境瞭如指掌卻毫不在意的淡漠。
他開口時嗓音比方才更低了些。
“將軍不必問了。”
“我來的時候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那幾根針上淬了西域來的東西。”
“見血封喉。”
“你沾上了……”
王孝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護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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