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函穀道越走越窄。
兩側的峭壁，在頭頂收攏成一線窄窄的天光，將午後的日色，濾成一道細長的銀線懸在半空中。
馬蹄踩在碎石路面上的聲響被巖壁反覆反射，疊合，變成了一陣綿密的，沒有縫隙的迴音。
像是整條道上不止這一隊人在趕路，還有無數看不見的腳步正在與他們平行前行。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之後。
前路開闊了一片。
那是一處山道轉彎後形成的簸箕形谷地，兩側的峭壁在這裡各自向後收縮了幾丈，在路北側留出了一片長滿矮灌木的緩坡。
地勢略有起伏，若是埋伏，這樣的地形最適合藏人。
李元芳的鏈子刀，無聲地滑出了半尺。
他落後了半個馬身，讓王孝傑的隊伍走在前面，自己跟在狄仁傑的側後方。
如燕沒有看他，但她的右手己經從馬鞍側面移到了腰間，指尖搭在了刀柄上。
狄仁傑的速度沒有放慢。
他保持著與之前一樣的節奏策馬進入了那片開闊地，目光從前方的路面，移到了左側的灌木叢，和右側的巖壁縫隙之間來回掃視。
風從谷地北側的緩坡上灌下來。
將矮灌木的枝葉壓得微微伏倒又彈起。
露出一線暗色的，被踩踏過的草根。
他勒住了馬。
整支隊伍在他身後不到兩息之內同時停住了。
前方路面正中橫著一根粗麻繩。
兩端埋在路兩側的碎石中，不仔細看幾乎與地面的陰影融為一體。
麻繩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暗沉的顏色。
表面有被重物反覆拖拽過的磨損痕跡。
不是天然落在那裡，是被人鋪好的。
而在麻繩前方的地面上，那些碎石的顏色，比路旁的石塊略深一些，像是被翻動過之後又鋪回去的。
李元芳己經從馬上無聲地落地了。
他的靴尖，踩在路邊乾燥的碎石上沒有發出聲響，整個人的重心壓得極低，像一頭正在接近獵物的豹子般，貼著路面的邊緣向前移動了數步。
他在距離那根麻繩約一丈遠處停了下來，目光落在地面那些顏色略深的碎石堆上，然後輕輕地用鏈子刀的末梢撥了一下最外沿的一粒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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