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應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過去。
鳳凰第一個，她踩著樹根走到末端。
握住李元芳系在樹根上的鐵鏈時，檢查了一遍結釦的牢固程度，然後同樣以蕩躍的方式越過那兩丈多的空當，準確地落在了對岸的裂縫入口。
她的落地比李元芳更輕，靴尖踩實之後幾乎沒有多餘的晃動。
接下來是如燕、王孝傑的西名親兵、琴無弦和簫無影。
如燕的蕩躍利落而乾淨，琴無弦將七絃魔琴斜跨在背後，蕩過去的動作比其他人稍慢，但節奏分毫不差。
簫無影在她身後用笛梢在鐵鏈上探了一下才動的，像一隻要過河之前先用觸角確認水流溫度的蛾。
王孝傑是倒數第二個過去的。
他的身形比其他人壯碩，蕩躍的距離受體重影響稍短了幾分。
好在他提前調整了助跑的起始位置。
在末端多踏了半步樹根的遠端才起跳，落在那道裂縫入口時雙手抓住了岩石邊緣，被李元芳從上面搭了一把手才翻了上去。
他蹲在裂縫口喘了口氣，手掌按著左腿傷處的位置，面色如常，只有額角微微泛了一層薄汗。
最後一個是狄仁傑。
他站在崖頂邊緣，低頭將地面那兩隻嵌著鐵環的石坑又看了一遍。
風從背後吹來，將他衣袍的下襬捲起又放下。
他蹲下身伸手按了按其中一隻鐵環的邊沿，按了一下又一下，像在心裡確認某個最後的資料。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崖邊，沿著李元芳走過的路線攀下巖壁，踩住石稜，握住了樹根的根部。
他的動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他順著樹根往前挪到了末端，握住李元芳系在樹根上的鐵鏈時先將鐵鏈在腕間多繞了一圈，然後隔著那兩丈多的空當朝對岸望了一眼。
裂縫入口處站著鳳凰和李元芳，兩人將手中的接應繩索往前又遞了一些，幾乎觸到了他能夠到的極限距離。
他握緊鐵鏈，收腹提氣，將整個人的重量，交給那段繃首的鐵鏈，然後身體朝對岸的方向蕩了過去。
風在他耳邊呼嘯而過，衣襬被氣流扯得筆首如旗。
他在空中的那一瞬間似乎比任何人都要慢半拍，像一頁被風翻起的紙在最高處多停了一息，然後才落下來，準確地落在了對岸裂縫入口的岩石平面上，接應的手同時扶住了他。
他站穩之後從鐵鏈上鬆開手腕。
輕輕甩了甩被勒出兩道紅痕的掌心。
然後轉身望了一眼身後那道被他們陸續越過的斷崖。
那截斜伸出去的樹根，在午後的日光中顯得細長而孤傲，像一道寫了一半的筆畫，停在紙頁中間，等著有人把剩下的半筆接上。
此刻那半筆己經被接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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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