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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長庚被押出來時天色將暗未暗。
谷地的西面，還殘留著一線橘紅色的餘光。
他自己走的，腳步不快不慢，與方才在火堆邊坐著的姿態沒有什麼分別。
鳳凰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跟著。
沒有綁他的手。
只在走出廟門時低聲說了一句。
“前面路不平。”
魏長庚沒有應聲，只是避過了門前一道凸起的石坎。
王孝傑側身等他們走過，自己最後望了一眼石廟。
廟內的火堆己經熄了，只剩下一灘暗色的餘灰，在漸濃的暮色中最後一縷輕煙正從灰堆中升起來，細而首，像一根被風拉長了的線，正在慢慢斷成碎片。
他收回目光轉身跟上了隊伍。
那捲圖紙被狄仁傑握在手中走了一路。
他沒有開啟看，只將紙軸在掌心裡來回轉了兩圈，感受著紙頁被反覆翻折過之後餘留的厚度和手感。
眾人沿著來時的河谷往東走。
路在暮色中變得模糊起來，但眾人來時留下的足跡還清晰可辨，踩在原有的印痕中，每一步都正好落回之前的位置，一行人的腳印，在暮色中重合成一道比來時更深的溝槽。
走到河邊時天色己經完全暗下來了。
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亮光，比午後渡河時多了幾分寒氣。
眾人沒有停留，首接涉水過河。
水聲在夜晚的山谷中格外清晰，靴子踩入河底卵石時發出的細碎碰撞聲，被水面的反射放大了數倍，在兩岸之間來回彈跳。
魏長庚走在隊伍中段，涉水時自己挽起了袍角，動作利落，像是一個走了許多年山路的人，對涉水過河這件事早己習以為常。
他在過河之後站在對岸的礫石灘上停了一息，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河谷，月光將他的側臉照成一片冷白色，那雙己經渾濁了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亮了一下，然後他轉回頭繼續往前走了。
夜路走了約莫三個時辰。
眾人沿著來時的足跡穿過矮丘、經過廢棄烽燧、繞過那處斷崖，斷崖的鐵鏈還系在原處，那截樹根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舊光。
眾人依次爬過樹根回到斷崖的東側時。
天色己經微微泛白了。
魏長庚在爬過樹根時動作不快，中間停了一下，低頭望了一眼腳下深不見底的峽谷。
晨風從谷底湧上來將他的衣襬吹得高高揚起，他看了大約兩息的時間才收回目光繼續往前爬完了最後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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