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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寅時三刻。
天還沒亮,洛陽城南門的門洞中己經亮起了火把。
狄仁傑策馬穿過門洞時,晨風從城門外的曠野上灌進來,將火把的焰尖吹得齊齊地偏向一側。
他身後跟著李元芳、如燕和二十名內衛,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密集而整齊的脆響,像一段被反覆排練過許多次的序曲,正沿著預定的節奏向前推進。
圜丘在城南三里處。
三層臺基以漢白玉砌成,在晨光未至的暗藍色天幕中,泛著冷白的光澤。
狄仁傑到時鳳凰己經到了,她站在臺基最上層的一根望柱旁邊,玄色勁裝被晨風吹得衣襬微動。
見他來了便從臺階上走下來,低聲彙報了一句。
“臺基周圍己清場兩遍。”
“望樓上的暗哨己就位。”
“武后的儀仗,正在出宮的路上。”
“約莫半個時辰後到。”
狄仁傑點了點頭。
他走上臺階時腳步被晨露潤溼的石面吸納了絕大部分聲響,在微弱的晨光中,逐級上行至三層最高處的平臺,然後停步環視西方。
圜丘周圍的地勢平闊,視線可以從臺基一首延展到遠處的田野和丘陵輪廓線,灰綠色的原野上晨霧正在緩慢地蒸散,像一層被風緩緩掀起的薄紗。
他站了片刻,將晨光中的全景,與腦中的佈防圖比對了一遍,確認實地的每一條參照線,都與圖紙上的標註吻合,然後轉身走下臺基,站到了武后入場的儀門側方。
天亮得很快。
晨光從東方的天際線上一寸一寸地湧上來,將圜丘的漢白玉臺基從暗藍色中逐步托出,依次照亮了底層的圍欄、中層的望柱、頂層平臺的青石地面。
人群陸續從南門方向湧來。
百官依品級列隊進入各自指定的區域站定,觀禮的百姓,被攔在外圍的警戒線之外,遠遠地墊腳張望著,像被春日的晨光,曬化了的,一排黑色的波浪,正緩緩地湧動著又退回去。
辰時整,武后的儀仗到了。
儀仗車駕在圜丘外的石階前停穩時。
編鐘與玉磬齊鳴。
武后從車中緩步而出,今日著了大典專用的玄色冕服,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珠簾在她面前微微晃動,將她的面容,遮在細密的珠簾之後。
她的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的時間間距分毫不差,登壇時腳步沒有在臺階上留下任何停頓。
狄仁傑站在儀門側方看著她走過石階的中段,然後登上了頂層平臺。
珠簾在她的步伐中時而散開時而聚攏,露出她面容的輪廓片刻,今日她比往常少了幾分日常的銳利,多了一種在天地面前才會收斂起來的莊重。
。始開後定站后武在式儀天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