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圈禁了，那就是砧板上的魚，和悅瑤絕對不是慣孩子家長。
劉據雖然嘴上說著不忍心，但是該下的手可是一點沒停。
圈禁有兩種一種是好吃好喝，一種是啥優待都沒有，一天兩頓藜麥糊糊。冬天沒有炭火夏天沒有蚊帳。
很顯然劉據沒讓這兩個弟弟好過。本來都是養尊處優的皇子，只一個月就和路邊的乞丐差不多了。
和悅瑤知道這兩個傢伙能挺過一年都算他們命大，一個很好的由頭鬱結於心。這都是官方的老套路了。
到時候劉據只要把這兩個人安葬了，那都得落一個不計前嫌的好名聲。
裡子面子都能佔全了，朝堂不是打打殺殺，那是彼此默契的心照不宣。
劉胥和劉弗陵被圈禁的訊息傳開時，朝堂上安靜了三天。沒人敢提，沒人敢問，更沒人敢求情。大家都知道，這兩個人踩的是底線——刺殺皇帝和太后，擱哪朝哪代都是誅九族的罪。陛下沒殺他們，己經是天大的恩典了。
圈禁的院子在長安城西北角，原是某位犯事官員的舊宅。院牆加高了三尺，門上掛了鐵鎖，外面守著二十個禁軍。劉胥和劉弗陵被送進去那天，還穿著那身光鮮的錦袍。一個月後，錦袍變成了破布。
阿錦去送過一次東西，回來時臉色不太好。和悅瑤問她看見了什麼，她支支吾吾地說：“奴婢……奴婢沒認出來。”
和悅瑤挑眉：“沒認出來？”阿錦低下頭，聲音更小了：“那兩個人瘦得脫了相，鬍子拉碴，衣裳破得跟叫花子似的。蹲在牆角，看見奴婢就磕頭，說要見陛下，要見太后……”
和悅瑤端著茶盞，抿了一口，沒說話。
阿錦又說：“奴婢問看守的人，說是一天兩頓藜麥糊糊，稀得能照見人影。冬天沒有炭火，夏天沒有蚊帳。前些日子天熱，劉弗陵生了病，燒了好幾天，也沒人給請大夫。”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和悅瑤一眼，“太后，這樣下去，會不會出人命？”
和悅瑤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出人命？出什麼人命？他們是鬱結於心，憂思過度，自己把自己熬壞的。跟旁人有什麼關係？”阿錦張了張嘴，不敢再問了。
和悅瑤望著窗外的陽光，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圈禁有兩種，一種是好吃好喝養著，一種是什麼優待都沒有。
劉據選了第二種，這讓她很欣慰。這孩子嘴上說著不忍心，可該下的手一點沒軟。當皇帝，就得這樣。心軟可以，手不能軟。
日子一天天過去。劉胥和劉弗陵在院子裡熬著，像兩隻被關進籠子的鳥，從掙扎到沉默，從沉默到麻木。劉胥身子壯實些，多撐了幾個月。劉弗陵從小體弱，不到半年就不行了。太醫去看過，回來說了一堆車軲轆話，核心意思就是西個字——鬱結於心。
和悅瑤點點頭，賞了太醫。又過了半個月，劉弗陵死了。訊息傳到長樂宮時，和悅瑤正在喝茶。
她放下茶盞，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阿錦小聲問：“太后，您這是……”和悅瑤擺擺手，沒說話。
劉據來請安，眼圈有點紅，聲音也有些沙啞：“母后，弗陵他……”
和悅瑤拉著他坐下，拍了拍他的手背：“據兒，你做得對。”劉據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兒臣知道。可兒臣還是……”和悅瑤沒讓他說下去，只是輕輕地握著他的手。
過了幾天，劉胥也死了。朝堂上，劉據下旨，以諸侯王之禮安葬劉胥和劉弗陵。旨意裡說，二人雖犯大錯，然念及手足之情，不忍苛責。逝者己矣，願他們在地下安息。
旨意一下，滿朝文武山呼萬歲，都說陛下仁厚，不計前嫌。和悅瑤坐在長樂宮裡，聽著阿錦轉述朝堂上的事，笑得雲淡風輕。
阿錦不解：“太后，陛下這是……”和悅瑤看她一眼，笑了：“怎麼，想不明白？”阿錦點點頭。
和悅瑤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劉據不殺他們，是仁。讓他們圈禁至死，是威。死了之後以禮安葬，是恩。恩威並施，仁至義盡。天下人誰不說他好？”
阿錦恍然大悟。和悅瑤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望著窗外的陽光，語氣淡淡的：“朝堂不是打打殺殺，是彼此默契的心照不宣。有些事，不用說出來，大家心裡都明白。”
劉胥和劉弗陵的事塵埃落定後，和悅瑤把目光轉向了天下。中原人口這些年增長得快，紅薯、南瓜推廣開了，老百姓能吃飽飯，生孩子也多了。地不夠種了，得往外走。
和悅瑤把劉據叫來，攤開一張輿圖，指著東北和江南兩個地方：“據兒，你看看這兩個地方。”劉據湊過來，看了一會兒：“母后是說，讓百姓去這些地方開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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