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經理做完這些，又給陳睿安的助理打了個電話。助理姓王，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做事仔細，嘴巴嚴。
趙經理跟他說：“王助理，陳總那邊，你盯著點。何蓮這個人，不能再出現在陳總面前。
不管她用什麼辦法，遞紙條、堵門口、假裝偶遇，一概擋回去。擋不回去，你就給我打電話。”王助理說：“趙總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王助理的執行力比趙經理想的還強。他讓保安部把何蓮的照片打印出來，貼在公司所有出入口的保安室裡。
又讓前臺把何蓮的電話號碼加入黑名單，她的號碼一打進來，自動轉到語音信箱。
他還跟陳睿安的司機打了招呼，上下車的時候注意觀察，看到何蓮就繞道走。
何蓮試過幾次。她去過公司樓下，在大堂裡坐了一上午，保安過來請她離開，說這裡是私人辦公區域，不對外開放。
她說不走，保安說那我只能報警了。她走了。她在陳睿安常去的餐廳門口等了一晚上，等到打烊，沒見到人。
她去陳睿安家的小區外面，隔著鐵柵欄往裡看，保安出來，問她是幹什麼的，她說是來找人的，保安問她找誰，她說不出名字。
保安說，沒有業主確認，你不能進去。她站在小區外面，看著那些燈火通明的窗戶，不知道哪一扇是陳睿安的。
她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她只是想離他近一點，只是想讓他看見自己，只是想讓他知道，她從小就想嫁給他。
這有什麼錯？可她不知道，在她眼裡那些合情合理的喜歡，在別人眼裡，是死纏爛打，是不知廉恥，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淪喪。
她沒有天鵝那麼高貴，她只是一隻癩蛤蟆。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癩蛤蟆。
何悅瑤不知道這些事。她沒讓趙經理做這些，也沒讓王助理做這些。
她甚至不知道何蓮後來又去找過陳睿安。她忙著呢，忙著看訂婚宴的選單，忙著試禮服，忙著跟林知意的父母吃飯。
她把何蓮從腦子裡刪除了，像刪除一個垃圾檔案。
可她知道，她身邊的人都懂她的心思。他們不需要她開口，就知道該怎麼做。
這不是畏懼，是默契。是她用十幾年時間，一點一點建立起來的默契。她對他們好，他們替她分憂。
她護著他們，他們護著她的家。這就是她為什麼能在商場上所向披靡。不是因為她是女人，不是因為她聰明，是因為她懂人心。
婚宴那天，何悅瑤穿了一件暗紅色的旗袍，站在半島酒店的宴會廳裡，跟來賓們寒暄。
林知意的父母從北京飛來，兩家人在臺上拍了合影。閃光燈亮起來的那一刻，何悅瑤忽然想起何蓮。不是想起她這個人，是想起她那雙眼睛。
那眼睛裡有恨，有怕，有不甘，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想知道。
她笑著挽起林知意的手，走到陳睿安面前。三個人站在一起，像一幅畫。臺下掌聲響起來，何悅瑤看著那些笑臉，心裡想，這就對了。
她的兒子，就該配這樣的女人。不是何蓮那種，是從骨子裡就高貴的那種。
不是裝出來的高貴，是生來就有的。何蓮沒有，她一輩子都不會有。這是命，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