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工作人員在擺茶杯，綠皮鐵殼的熱水瓶放在牆角。
劉長遠站在門口，看見她來了，點點頭：“小黛同志，今天就你記錄。”
“衛主任主持，各鄉負責工業的同志參加。”
“記仔細點，特別是資料。”
“知道了，劉主任。”
“進去吧，坐那兒。”副劉主任指了指靠牆的一張桌子。
黛星華坐過去，攤開本子，把鉛筆擺好。
剛坐下，門口一陣腳步聲，七八個人魚貫而入。
都是各鄉的幹部，有的穿中山裝，有的穿工裝，有個年紀大的還戴著解放帽。
第一個進來的是衛主任。
三十多歲，1米八左右，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手裡拿著個筆記本。
黛星華只在檔案上見過衛主任的名字——衛朝陽——縣革委會副主任，分管工業。
這是第一次見到真人。
“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衛朝陽在主位坐下，翻開筆記本，“今天這個會，主要聽聽各鄉‘五小工業’的進展情況。一個一個說。”
第一個發言的是紅旗鄉的辦事員，姓李，三十來歲：“我們紅旗鄉小農機具廠目前有……”
黛星華低頭記錄。
鉛筆在本子上沙沙響，她寫得快，但字跡清楚。
一個鄉說完，衛朝陽問幾個問題，接著下一個鄉。
從紅旗鄉到東風鄉，從前進公社到紅星公社……
每個鄉的情況不同，有的說進展順利，有的倒苦水，有的提需求。
黛星華一邊記，腦子裡一邊過資料。
這些鄉的材料她大部分都打過，哪個月報了什麼數，哪份檔案寫了什麼情況，她都記得。
輪到青石鄉時，辦事員彙報：“我們鄉小型農機具保有量目前是西十七臺……”
黛星華筆尖頓了頓。
不對。
她記得青石鄉上個月的報表，小型農機具數量是西十二臺。
這個月就算有新購，也不可能突然多五臺，農機具又不是白菜，說買就買。
她沒吭聲，繼續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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