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好是星期日,天剛矇矇亮,黛星華就起床了,燒己經徹底退了,身上也有力氣了。
她把裡屋收拾了一遍,開窗通通風,床單被褥都拿到廳裡,等白天陽光上來,就能曬的暖乎乎的。
自己也洗了頭髮,洗漱好後,清清爽爽的。
吃了個雞蛋,兩個小地瓜,還是昨天的小鹹菜。
吃了藥,然後就開始打包。
兩件換洗衣服,一套牙刷牙膏,一個搪瓷缸子,毛巾,小藥袋。
全塞進一個軍用挎包裡,鼓鼓囊囊的。
想了想,還把那半片剪子也拿手帕細細包好,揣進褲兜裡,今天過後,得防著點了,穩妥。
“就這些?”黛星華拎了拎挎包,不重,挺好。
出門前,她又去照了照鏡子。
臉色還是有點蒼白,頭髮也揉亂一些,縮一縮肩膀。
拿著昨晚特意包姜的手帕,往眼睛旁一放,眼睛瞬間就紅了,趕緊挪開,現在可不是哭的時候。
正好,她要的就是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估摸下時間,各家早飯應該差不多都吃完了。
從窗戶往下看,奶奶嬸子們也開始在樓下聚堆聊天了。
出發!可踏出家門的前一秒,鬼使神差地,她又回去翻出了那800元撫卹金放進了小錢袋裡,又妥善地放進了包裡。
黛星華拍了拍放錢的位置,這才扶著牆出門了,一齣樓門口,她就用手帕快速地在眼前劃了一下,然後“哎呦”一聲靠牆上了。
人群裡的劉嬸子見狀,馬上走出來扶住她,“星華,你這是怎麼了?”
“劉嬸子,我昨晚發燒到大半夜,身上沒力氣。”黛星華眼圈紅紅。
“那你出來幹啥?要辦什麼嬸子幫你辦,昨天不是跟你說少出來嘛!”說著就要把她往樓里拉。
黛星華趕緊假裝無力往下墜,拖住她:“劉嬸子,我知道您好,可我必須得出去。”
“那你去幹啥呀?”張奶奶也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我,我得去胡科長家。”黛星華說完,還往劉嬸子身上靠了靠。
“啥?”張奶奶眼睛瞪圓,“去他家幹啥?”
“胡科長體恤廠裡住房緊張,讓我今天必須搬走,我這兩天生病,沒能出去找房子。”
黛星華垂下眼睫,語氣溫順又可憐,“我想……我想去求求他,我不想去睡橋洞子。”
張奶奶消化了好幾秒,臉騰地紅了:“他放屁!這是人話嗎?你別去!就住這兒,我看他敢咋樣!”
“沒事的,張奶奶。”黛星華輕輕搖頭,輕輕推開劉嬸子,“我會好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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