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星華坐在後排，攤開筆記本。
會開到西點多，吵吵嚷嚷。
化肥廠說煤炭不夠，機械廠說鋼材供應緊張，紡織廠說棉花還沒到貨。
衛朝陽一條條記，一條條問：“煤炭差多少？從哪兒調？什麼時候能到位？”
問到紡織廠時，廠長說：“地區棉麻公司答應給二十噸，但車皮緊張，運不過來。”
“車皮什麼時候能安排？”
“說下週，但沒準話。”
衛朝陽轉頭對黛星華說：“記一下，散會後給鐵路局打電話，問車皮排程情況。”
“好。”
散會時快五點了。
回到秘書室，黛星華先給鐵路局打電話。
接電話的是個女同志，聽說要問車皮，說：“這事兒得找排程科，但他們下班了。明天早上八點半再打吧。”
掛了電話，黛星華在便籤上記：明早八點半，鐵路局排程科。
蔣秘書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個信封：“小黛，你的信。”
“謝謝蔣秘書。”
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跡，蘇知羽寄來的。
黛星華拆開信。
蘇知羽在信裡寫，他們研究所申請去西北參與某個專案，最近有眉目了。
他打了申請，如果成了，可能要去好幾年。
他寫得很平淡，但字裡行間能看出期待：“條件肯定會很艱苦，但是機會非常難得。我所學的能用到實處，是我的榮幸。”
“後面寫了些研究所的趣事：食堂新來的大師傅把鹽當糖放，做出來的西紅柿炒蛋鹹得發苦。”
“實驗室的小白鼠越獄了，全所人找了半天。”
黛星華看完信，拿出信紙回信。
她寫紅旗公社的試點，寫老柳叔編竹籃的手，寫躍進公社老匠人彎著的腰，寫東風公社織布大姐說的話……
心裡想著給他郵一些蛤蜊油或者其他藥膏。
信寫完，剛裝進信封。
蔣秘書抬頭看向她：“在給市裡那個寫信？”
“不是，北京的，他是搞科研的，想去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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