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向東又說道:“所有材料都是，都是我親自處理，入密卷，只……要不是特意針對，誰也別想知道！”
他說完，還得意地衝周勉挑了挑眉，“哥，我是不是特別厲害？”
周勉沒有回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陳向東，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
陳向東有些迷濛地對上他的眼睛，忽然一個激靈，腦袋裡那根松下的弦兒又繃緊了。
他看向周勉，又看看自己剛才拍桌子的手，臉色唰地一下子就變了。
“哥，”他聲音有些發顫地說，“我剛才……說啥了？”
周勉端起茶缸子，喝了口茶，抬眼瞟了他一眼，語氣淡淡地說：“哦，你說黛星華和蘇知羽是結婚後當天就離，材料你處理的。你可厲害了。”
陳向東嗷一嗓子，從椅子上彈起來，踉蹌地撲過去就要捂周勉的嘴。
“哥！你小點聲！我胡說的！我喝多了！真的！你千萬別信！千萬別傳出去！”
周勉把他手扒拉開，“坐好。”
陳向東快哭了，“哥，我真不是故意的，這酒，這酒太上頭了。”
“哦。”周勉看著他，“你放心，這話出你口，入我耳，到此為止。”
陳向東愣住，“真、真的？”
“真的。”周勉點頭，“但向東，你得跟我說句實話。這事兒，除了你、黛星華、蘇知羽，還有誰知道？”
“沒、沒了！”陳向東趕緊說，“當時就我們仨，在濱海辦的。蘇同志是保密單位的，手續比普通更嚴密，不容易被發現。”
“我親自經手，材料都鎖密卷櫃裡了，鑰匙就我有。”
周勉沉默了一會兒，起身，拍了拍陳向東的肩膀。
“行了，今天這話，我當沒聽見。你也是，爛肚子裡，誰也別提。”
陳向東用力點頭，眼淚都快出來了，“哥，我記住了，我肯定不提！你也說話算話啊！”
周勉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他一眼。
陳向東還坐在那兒，晃著有些暈乎的頭，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
“早點睡。”周勉說完，拉開門走了。
走廊裡燈光昏暗。
周勉一步一步走下樓梯，皮鞋踩在臺階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走出招待所，夜風一吹，他停下腳步，抬起頭。
天上一輪月亮，明晃晃的。
他站那兒看了會兒，忽然笑了，搖搖頭，往機關大院走去。
腳步比來時輕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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