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工業品展臺那邊就冷清多了，幾個大鐵鍋、農具擺在那兒，半天沒一個人問。
經理苦著臉跟許霜彙報：“領導，不是我們不想多進輕工業品，是調撥不來啊！”
“上面給的指標就那麼多，老百姓有需求，我們沒貨！”
王工看著這場景，一首沒說話。
下午跟縣經委同志開座談會，地方幹部更是倒了一肚子苦水：
“老百姓要的是暖水瓶、肥皂、腳踏車，不是鍊鋼爐！”
“我們縣去年想建個日用化工廠，報告打上去，上面說先保重工業，給駁回來了。”
“重工業是重要，可老百姓過日子，離不開鍋碗瓢盆啊！”
黛星華低頭猛記。
“小黛，你記啥呢？”馮丹丹探頭看她的筆記本。
“記下大家的說的話。我覺得這話比任何資料都生動。”黛星華還在不停地寫著。
“是這個理。”馮丹丹嘆氣，小聲蛐蛐道：“我看王工應該也挺受觸動的，從中午開始都沒怎麼說話。”
“王工他們平時一心撲在工作上，”黛星華說，“對生活沒什麼需求，感受不深，親眼看見，比聽彙報強。”
馮丹丹點頭道：“可不，要是問家裡嬸子們，肯定更有體會。”
“對，報表上寫輕工業品缺口百分之三十，比不上重工業缺口大，可也代表三成老百姓買不到想要的東西。”
晚上大家都住在縣招待所。
第二天調研另一個縣，情況也差不多。
輕工業品緊缺，老百姓排隊搶購。
重工業專案也有缺口，可投資大，見效慢，地方上積極性不高。
這期間，王工特意找到黛星華，“小黛同志，你那天說的分析，能再詳細講講不？”
黛星華從包裡拿出那份附錄，“王工您看，我模擬了幾種情況。”
“如果輕工業投資增加百分之十，三年內能新增就業五萬人，資金迴流後就可以反哺重工業。”
王工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一遍，“以前我總覺得，重工業強了，國家實力強了，老百姓就能過得好。”
“現在看，忽視老百姓的需求，老百姓也活不好。”
許霜笑了開玩笑道：“王工這是開竅了？”
“實事求是嘛。”王工擺了擺手，“看來回去報告得改改，得把民生這部分加進去。”
整個調研結束回到省城時，己經是週六下午了。
第二天一早，馮丹丹來宿舍找黛星華，“小黛，走，黃百鳴在樓下等著呢，我們帶你去吃羊肉泡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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