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一樓化妝品櫃檯轉了轉,看中一盒雪花膏,上海產的,鐵皮圓盒子,印著朵牡丹花。
“同志,這個多少錢?”
“三塊五。”售貨員是個年輕姑娘,“新到的貨,滋潤效果好。”
黛星華掏錢買了。
又去二樓買了幾條絲巾,淡紫色的,新款,給她惦記的女同志們一人一條,結賬時,獎金不夠,她又添了些。
想著現在宿舍就她一個人,她也算在省城是享受到了單間的待遇,心情更好了。
在這樣的好心情中,課題組的成員們收到了通知,兩天後將進行第一次下鄉調研,由許霜處長帶隊。
早上七點,一輛中巴車停在省經委門口。
黛星華揹著挎包上去時,車裡己經坐了大半。
王工坐在前排,正跟許霜說話。
後面有兩個年輕同志朝黛星華招手:“小黛,這兒!”
一位叫黃百鳴,省統計局的。
一位叫馮丹丹,省工業廳的。
三人這幾天都一起整理資料,己經熟了。
“早飯吃了沒?”馮丹丹遞過來一個油紙包,“我媽烙的餅,還熱乎。”
“吃了,謝謝。”黛星華接過餅,掰了一小塊嚐嚐,“好吃。”
“那當然,我媽的烙餅的手藝絕了。”馮丹丹得意地說。
車開了兩個多小時,先抵達萬蘭縣紡織廠。
廠長早就在門口候著,初見面的客套話剛說完就開始訴苦:“各位領導,咱們廠裝置老化,產量上不去啊!”
參觀車間時,他們跟幾個女工瞭解情況。
“同志,你們廠生產的布,好賣不?”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工一邊操作機器一邊說:“賣是好賣,可也不好買呀!我們自個兒買都得攢布票。”
“去年我想給閨女買條的確良褲子,攢了半年票才湊夠!還好那個月我搶到貨了。”
“的確良這麼緊俏?”
“可不!年輕人現在都愛穿,又挺括又結實。可產量就那麼點,哪夠分?”
旁邊另一個女工插話:“不止的確良,暖水瓶、肥皂、搪瓷盆,哪樣不缺?”
“上回百貨大樓來了一批帶香味的香皂,排隊排出去二里地了!”
黛星華在本子上記下:的確良、暖水瓶、肥皂、搪瓷盆——需求旺盛,供給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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